这些浅显的道理,南晚都知道,知道但并不代表全世界都能接受。何况,还牵扯上那么多人,把这些关系已经越绕越复杂了。
大米:【南晚,你的心理负担太重了。何况,韩启尧也已经离婚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替自己争取一下。】
南晚:【(苦笑)我尽力。】
大米:【加油!】
……
南晚把手机丢在一旁,是真的在认真想米玥说的话。
隔着一扇门,韩启尧就在门外休息,她可以大方的走出去,把当时的事情如实的说出口。
可是,每一次走到门口,南晚的脚就这么缩了回来,最终还是没勇气。
在南晚无数次深呼吸后,甚至手已经搭再门把上,结果,却被手机的震动给惊了一跳。
南晚不知道谁会这么晚给自己电话。
她现在还没具备完全独立手术的资格,所以大晚上的,绝对不会是医院的电话。
而她回国没多久的时间,能知道自己号码的人少之又少。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来电,忽然那是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瞬间就已经笼罩了南晚周遭的每一个神经。
惶恐不已。
那震动似乎也跟着变得急促了起来。
最终,南晚接了起来:“你好。”
“南小姐。”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阵好听的女声,不疾不徐的,“我是徐嘉莉。”
南晚僵住:“……”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找我有事吗?”
“你现在和美心还有启尧一起生活?”徐嘉莉笑了笑,问着。
南晚:“是。”
这些事,不需要否认,徐嘉莉能给自己打电话,就已经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何况,他们离婚了,韩启尧要和谁生活,那是韩启尧的决定,徐嘉莉并没权利干涉。
只是,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徐嘉莉还要给自己电话。
“很开心吗?”徐嘉莉问着南晚。
南晚的情绪越发的紧绷:“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当年我通过中介找的代理孕母是你。”徐嘉莉这话是肯定句,“我真是没想到,多年后,能用这样的情况和你遇见。”
南晚这下是彻底的惊愕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掌心瞬间跟着汗涔涔的。
“是我没太多想,反而让你给趁虚而入了。”徐嘉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这么而多年后,和自己的代理人所电话,南小姐是什么心情?”
南晚:“……”
“南小姐觉得,美心是你和启尧的女儿是吗?只因为我当年让你提供了卵子?”徐嘉莉倒是淡定的问着南晚。
南晚的心跳越来越快,在徐嘉莉的话语里,南晚听出了端倪。
这话中有话。
但这样的端倪,真的让南晚差点崩溃,就好似认定的事实,被轻易的被人推翻了一样,那种急促不安的感觉,显而易见。
呼吸,都不自觉的加快了。
“韩美心不是你和韩启尧的女儿。”徐嘉莉的声音冷淡的传来,“想知道你的孩子去了哪里,明天中午12点30分,就在瑞金对面的咖啡厅,我等你。”
而后,徐嘉莉没再给南晚任何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了手机。
南晚听着挂断的手机,却怎么都没能回过神。
那是一种,她的理解在瞬间就被人推翻的感觉。她认定了韩美心就是当年给韩启尧生下的孩子,结果却在下一秒,就已经被徐嘉莉彻底的推翻了。
韩美心不是自己的孩子,是徐嘉莉和韩启尧的孩子吗?
那她是和谁的米青子生下的孩子?
南晚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
而徐嘉莉的这一通电话,也彻底的让南晚出去和韩启尧说明这个事情的勇气再也消失不见了。
连最后的联系都已经不见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和韩启尧继续说下去。
审核,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再有孩子都不可能了。
南晚哭了——
就这样蜷缩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低低的哭着,一声声的,显得压抑,也悲凉的多。
……
彼时,在客厅。
老旧公寓的隔音很差,南晚就算关着门在房间里哭,韩启尧也一样听的清清楚楚的,他几次想走进去安抚南晚的情绪,最终却一动不动的坐着。
许久。
韩启尧:“该死的。”
这一次,他没再停留,直接朝着房间走去,结果却发现,房间的门被南晚锁上了,他沉声开口:“开门。”
也只是等了一会,在韩启尧耐性尽失的时候,南晚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站在韩启尧面前的南晚,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韩启尧的错觉而已。
南晚很安静的问着:“怎么了?”
“你——”韩启尧沉了沉,“为什么哭了?”
“我没哭呀。”南晚摇头否认了,“我要休息了。”
声音里,已经很淡的把自己和韩启尧拉出了一段的距离,安安静静的看着,似乎回到了最初和韩启尧见面的时候,保持的那样的距离感。
这种感觉,越发的让韩启尧觉得暴躁。
偏偏,韩启尧拿南晚又没任何的办法。
而南晚也没给韩启尧再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关了房间的门,把自己和韩启尧彻底的隔绝开来。
韩启尧的眸色渐沉,没再继续,朝着沙发走了去。
他想,明天需要和南晚好好的聊一聊。
而这一夜,不仅仅是各怀心思,那样的心思,却可以把两人压的完全喘不过气。
……
凌晨1点。
韩启尧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立刻接了起来:“什么事?”
“我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那戏谑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你让我查的小姑娘,大概是不得了人。”
“什么意思?”韩启尧的神经紧绷。
“你虽然没让我继续查下去,但是我还是多事的找了找。”对方倒是兴味,“结果我却什么都查不到了。对方显然你把这些事都已经给层层保护了起来。”
韩启尧眼神微眯:“她的生活很单纯。”
“再单纯也会有意外,你问问小姑娘,嗯?”对方笑。
又已经是一本正经禁欲系的模样,和之前的野蛮截然相反。
南晚还是有些害怕。
而韩启尧却真的没再做什么,很冷淡的从南晚的边上走了过去,一句话都没再和南晚说过。
南晚僵住,看着这人走过去,也不敢再开口。
一直到韩美心收拾好,从房间走出来,南晚才借着给韩美心梳头,缓和了自己现在慌乱的情绪。
韩美心倒是没感觉到两人不对劲的地方,笑眯眯的和两人说着话。
韩启尧和南晚比起来,情绪控制的能力好上太多,早就已经把心思藏的稳稳妥妥的,面对韩美心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显得游刃有余。
而非南晚这样,心不在焉的。
好几次,韩美心问到南晚问题,南晚在走神,还是韩启尧给缓和的气氛。
南晚低着头,最终真的一声不吭起来。
……
吃完饭,南晚想拒绝韩启尧,要自己去公司,结果在看着韩美心期待的眼神,南晚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还是被动的上了韩启尧的车子。
只是,这一次,南晚没敢在副驾驶座坐着,而是去了后座陪着韩美心。
韩美心倒是很高兴,叽叽喳喳的:“南医生,我们学校好像快运动会了,老师还没通知呢,但是家长都要去,你和爸比一起来好不好。”
南晚啊了一声。
“一起来嘛。”韩美心缠着南晚。
南晚有些为难:“我不知道要不要上班呢。等老师通知了时间再说好不好。”
“你要来。”韩美心扁嘴了。
南晚越发的无奈,才想说什么,韩启尧的声音已经冷淡的传来:“韩美心,我和你说过什么。”
这下,韩美心不吭声了。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彻底的被韩启尧搅的一团糟糕,南晚更是不敢开口,低头安静的坐着。
一直到车子在幼儿园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次,韩启尧没下车,是南晚送韩美心进去的,韩美心牵着南晚的手,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招手示意南晚蹲下来。
南晚困惑的半蹲,看着韩美心:“怎么了,美心。”
韩美心一本正经的:“陆初扬和我说,爸比现在这样的情况,就叫做更年期症状。”
南晚:“……”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韩美心,真不知道小朋友平日再学校是怎么沟通的。陆初扬的无厘头南晚没感受过,但是她知道,韩美心要真的被陆初扬带着一样无厘头,韩启尧大概会抓狂。
韩启尧和陆骁,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很多事上,韩启尧的耐性远远不如陆骁来的好。
想起韩启尧,南晚最终无声的叹息。
她把南晚送到学校后,就转身朝着车子走去,每当靠近车子,南晚的心跳就加速,她很想转头自己去搭乘地铁离开,但是南晚知道,要真的这么做了,韩启尧会做什么事,就真的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最终,南晚认命的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当然,还是后座。
韩启尧很冷淡的看了一眼南晚,没说话,在南晚坐稳后,就重新挂挡,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全程,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到了医院,南晚下了车,韩启尧则直接驱车离开。
看着韩启尧的车子离开,南晚有些恍惚失神。
一直到威廉叫住了南晚:“韩学长是不是听见了?”
“算是吧。”南晚没否认,但是也没解释,她和韩启尧之间的事,根本没办法解释。
威廉安静了下:“你们吵架了?”
南晚点头。
“我想韩学长还送你来,肯定就不会太计较这些事的。相信学长,这件事总有一个缓和的事情,等缓和期过了,就好了。”
威廉倒是再安抚南晚的情绪。
南晚苦笑一声,没说话。
威廉拍了拍南晚的肩膀:“努力工作,就会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好。”南晚笑,很勉强。
而后,南晚低着头,朝着办公室走去,威廉看着南晚的身影,深呼吸,并没再多说什么,他不是圣人,不可能去缓和南晚和韩启尧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也不会刻意的破坏南晚和韩启尧之间的事。
别人的感情,碰不得。
特别这段感情里,还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许久,威廉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
一整天,南晚的情绪都很低落,好几次走了神,在主任的再三询问下,南晚才歉意的笑了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事情上。
这一次,南晚没再走神。
这也是第一次,韩美心住到南晚家,南晚这么迟还没下班,还在会议室开全科会议。
南晚很清楚,她是在逃避韩启尧。
而韩启尧也全程没出现过。
等南晚从会议室走出来,已经是晚上10点40分了,她这才想起,自己早上是坐的韩启尧的车子过来,她连车都没有。
这个点,应该还赶得上地铁的。
她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朝着医院外走去。
偏偏,江城就和玩笑一样,在南晚朝着地铁口走去的时候,就开始下瓢泼大雨,这几天的天气都是这样,一阵阵的逗你玩。
南晚有些无奈。
可是她就偏偏没带伞,这么淋下去,恐怕上地铁都会被人怪异的看着。
就在这个时候,南晚的身后有一道车灯传来,车子就这么停在南晚的边上,车窗已经降了下来,韩启尧阴沉的俊颜出现在南晚的面前。
南晚:“……”
韩启尧只是看着南晚,很冷淡的说着:“上车。”
南晚不敢再犹豫,快速的打开车门上了车,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把车内原本干净的空间带出了水渍。
“对不起——”南晚下意识的道歉。
韩启尧并没说什么,要没看南晚,只是专注的开着车,也不太在意自己的车子被弄脏。
骨节分明的手指很自然的调整了车内的温度,把冷气的温度调高,避免南晚因为这湿冷而感冒。
虽然没说话,韩启尧还是趁着红绿灯,从车后座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净。”
“谢谢。”南晚接了过来。
小心的擦了擦,南晚把毛巾叠好,安静的放在台面上,也不说话,老老实实的坐着。
韩启尧更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