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若菡二人见他外表柔弱奶生,白白净净,似姑娘一般。脸着粉又太白,着朱又显得太赤,眉如雀翎,齿如含贝,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嘴角轻钩,美目似水。乌黑的长发飘到脑后,整整齐齐,脊背挺直,像一棵白杨树一般,透露出一股巨大坚韧的力量。
有诗云:妙手写女贞,丹青画绛唇;疑是昔年窥宋玉,谁记当年潘安貌;任是无情也动人,却道有些堪恨处。
若菡死死的盯着他看,似乎有些看呆了,一脸怆然。
赤霄见状,用胳膊捅了捅她。
萧煊翎微微一笑,“若菡姐姐这是怎么了?”
若菡这才转念过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没想到弟弟生的如此俊秀,将我们姐妹们都比了下去。今日一见,果然似天上之人。”
“姐姐说笑了,我堂堂七尺男儿,怎敢和丹霞宫仙女一般的姐姐们相比。”他转身向前引路,“姐姐们请,来我书房就坐。”
在老夫人给闾丘闻嘉的信中,一是交代他要时刻保护好大皇子,这是皇族最正统的长子血脉,朋党、太监各派,要么纷纷拉拢靠近他,要么杀戮他去取而代之,如今天下的社稷安慰全在他一人身上。第二,丹霞宫交代,不到万不得已,龙图和天书决不能轻易的亮相,而这两物是萧煊翎将来正式登基、一统天下的重要保证。闾丘闻嘉明白了丹霞宫的意思,深感身上的责任重要性。
“二位姐姐不用拘泥,入座便可,这里是我的内厅,你们又是家里来的人。”萧煊翎边说边沏茶,闾丘闻嘉站在一边。“这是丹霞宫年前捎来的溪雪白茶,水质虽不如丹霞宫的清澈,却是用海水蒸馏所得,另一番口感。”
赤霄、若菡二人点头称赞。
时间紧迫,没有多言,赤霄将闾丘夫人带来的“龙灵丹”和“软盔衣”交于萧煊翎手中。
“龙灵丹”用沉香木所装,如女性使用的妆奁盒一般大小,里面一共盛有八颗,据说是一位南海来的小尼姑造访丹霞宫所赠。“软盔衣”为闾丘夫人传家之宝,嫁入柳家的那一年,仅带此一件作嫁妆,便引起内外轰动,传闻楚汉争霸的时候,大将陈馀无意间掠得,后传至巴国,由闾丘族内收藏。
萧煊翎轻轻的抚着两件宝物,说道,“此宝物,乃丹霞宫镇宫之宝,实在是受之若宠。”
赤霄接过了茶盅,轻轻的抿上了一口,“大皇子请将此二物贴身收好,关键时刻,可以保住性命。丹霞宫相赠,自有他的道理。如今老夫人与宫主都在担心您的安危。”
萧煊翎抚膝感慨的摇了摇头,“我个人安危非最重要的。现如今,北国京师危在旦夕,却不能只身赴前线,先皇贴身众将以身挡敌。我却偏安这南国一隅,引得世人嘲笑。与南唐后主、南宋徽宗的境况又有何区别。”
赤霄说,“大皇子切莫自弃,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您又是天选之子,宫主之前就有交代,望大皇子能坐稳南国,待机而发。”
萧煊翎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言语。
“夫人命我口述一句与您,‘待到三春弄后景,北望天门助君行’。请大皇子勿要伤感备至,大难来前,丹霞宫自当全力相助。”
“请赤霄姐姐明示。”萧煊翎给二人斟满茶。
“不出数日,我丹霞宫将遣一名士,造访洪安府。替您断了这第一件案子,这位名士,乃江湖说书人蓝如隐,从关外而来,丹霞宫暗中考察他数年,他今年江湖游走说书,与多地称帝称王的府上均有联络,且祖上被塞外异族抄斩满门,逼不得已,来到关内中原,说书为生,宫主已说服他为我丹霞宫所差遣。近来苏中的‘镇龙党’活动频繁,我家宫主疑是他们在其中使乱,但尚未坐实。王玖嵊此次当枪匹马来到洪安府,我丹霞宫得到线报,此事令人生疑,但关乎大局,非同小可,大皇子务必上心。蓝先生此次携小徒前往,大皇子明日可安排写信与驿站,通知他即可来洪安府做客,便可掩人耳目,商议事宜。”
“镇龙党”是在庆元年间暗中起事,活动逐年频繁,在镇江的“镇龙书院”为讲学之名,笼络了大批朝野朝外的学识学者,近些年,又集结了内阁首府、皇室宗亲,盘根错枝,着手密谋造反。
萧煊翎点头称是,“那如此更好,我依此安排。‘王玖嵊’这诏书一事,弄的府上这最近焦头烂额,无可适从。去年柳宫主派遣七弦姐姐送来一份名单,上面是‘镇龙党’点将名录,共计七十二人,为首的便是玄昌帝的后嗣,与我同辈,本名萧煊恭,化名乔策,久居西津渡,很少在外露面。”
萧煊翎已去前日,暗中派府内内廷头领洪泉侍卫带人乔装前往镇江,交代务必坐实此事真伪。
若菡心中生疑,“玄昌帝竟然在世间有子嗣?”
“没错,这说来话长了,玄昌当年已被绍光帝所废,家族内众人、跟随的众臣皆杀戮殆尽满门抄斩,余下子嗣并非庶出,实乃认养。听闻萧煊恭与丹霞宫有过一段短暂的接触,后不了了之。‘镇龙党’如今势力上升,书院内的议事厅时有塞外口音传出,或与塞北异族有一定关联,我在关外潜伏于塞北的内应,发来密函,姐姐请看。”萧煊翎从书桌上拿来一封信。“二位姐姐请回到丹霞宫,务必将此事告知宫主。我派遣的内廷侍卫从镇江办完事之后,将手持我的手谕,不日便前往丹霞宫。”
赤霄接过密函,上面这样写道,“塞北黑水靺鞨已于数月前派遣抚王佟穆昆,随行车马和黑水高手,装备不详,化作商贩,已至镇江。”落款是一枚印章,高句丽文字。
若菡精通高句丽文字,她看到“伽倻”二字。心中疑惑,“大皇子的内应是高句丽人?”
“若菡姐姐果真博学广识,竟然能识得高句丽文字。”萧煊翎结果密函,封印好了之后,放在一只盒子里,继续说,“此乃我在塞北一支随时听候调遣的侍卫,侍卫们均是高句丽人,对我十分忠心。收复塞北乃开国先皇一直的心愿,我当年把他们养在此地,目的便是如何,没想到,如今堪上另外的大用。‘伽倻’是他们在塞北的代号,以防暴露。我让他们忘记自己的名字,只这二字称呼便可。”
若菡点了点头。赤霄想了想,“若真如此,抚王佟穆昆是又缘何从塞北几千里远,来到镇江呢?”
“这便是疑虑之处,我猜测定有‘镇龙党’内有人串联策应。此事同样事关重大,烦请二位姐姐将密函口述于宫主,由他定夺。”他拿出一枚墨绿色的龙形印章,上面同样印着高句丽文:“伽倻”二字,“请替我交于宫主,将来若有一天我发生不测,随时可以调动这支侍卫。”
赤霄接了过来,小心藏好,双手抱拳,说道,“大皇子,请多多保重,丹霞宫上下定为您效犬马之劳。我二人这就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又拜别了闾丘闻嘉。离开洪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