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一百二十六个月亮

三日月颇为感兴趣,他还从来不知道烛台切居然这么有趣。他故意拉长了音,“晚饭的话——我就不用了,一会要去一趟时政总部。”

烛台切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行礼以后,“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等等。”三日月突然开口叫停。

本来已经开始离开的刀剑付丧神们集体一顿,戒备的转过身来,靠后面的一些刀子精,已经把手放在了本体上。

三日月自认为还是团结友爱的平安京老刀,十分考虑曾经小伙伴的生存条件。既然这个本丸以前是黑暗本丸,那么待遇一定很一般,如果要真是这样,他作为短期内的本丸审神者,就要一定承担起责任,负责给小伙伴的分灵们提高生活待遇。

“嗯,你们晚上吃什么?”

似乎没想到审神者会问这种问题,烛台切稍稍放松了紧张的身体,斟酌了一番,回答道,“今天吃白饭与浸物,如果审神者有意留下来吃饭,我会现做一分料理给您。”

“浸物……么。”三日月沉默了一下,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刀剑们还在等待着审神者的回答,没有等到审神者的决定之前,他们谁也不能走。成年刀还好,小短刀们早就饿了,在三日月沉默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响起来。

“嗯,这样呢。浸物的话,完全补充不了体力呢。”三日月查看了一番芥子空间,随手一划,空中出现了一个小裂缝,这是芥子空间的入口。

“今天先吃这个吧。”三日月掏出来一堆饭盒,花花绿绿,全是当初在门派里面,活泼的小丫头们送给他的。

盒饭脱离了隔离时间的芥子空间,依旧保持着放进去的状态,暖呼呼、热腾腾的饭菜,隔着薄薄木板的饭盒,也可以闻到香味。

最重要的是,这些饭菜里面,含有十分浓郁的灵气。

与时政毫无天赋的工作人员不同,刀剑付丧神们瞬间就察觉到了灵气,纷纷看向那堆饭盒,五虎退的几只小老虎也蠢蠢欲动,和鸣狐的小狐狸一起,被粟田口大家长拦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

自以为是大家担心食品有问题,三日月微笑着说,“哈哈哈,安心吃吧,对你们身体有好处,不仅伤势能够恢复的更快,而且体力还会变好。这样就更结实了呢。”

然而没想到,听到三日月这番话以后,刀剑们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犹豫,甚至古怪起来。

“那个,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时政人员小心的开口。

“嗯,等一下。”三日月想到了一些事情,再一次从芥子空间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随后视线扫向付丧神们,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们的外表。

大概是眼神太过明确,付丧神们有些不适的避开了视线,没有一个人与他对视。

“压切长谷部,你过来一下,我用一下你的刀。”

被点名的压切长谷部浑身一僵,一向谨从主命的他,这个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走出来,反而往太郎太刀后面躲了躲。

“长谷部?”太郎有些担忧的小声询问。

等了一会,压切长谷部依旧没有出来,三日月耐心的再一次开口,“压切长谷部?你在的吧。”

依旧是没有人出来。

时政的人员趁机站出来,“审神者大人,黑暗本丸的刀剑就是如此,完全不听话,所以您可以考虑一下解除契约,和我们给您准备的新本丸去。”

刀剑们瞬间紧绷。

三日月完全没有搭理这个时政的意图。

“我觉得黑暗本丸的刀剑,和其他刀剑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呢,是不是,长谷部?”

一时间,躲藏起来的长谷部只觉得眼前发黑。

审神者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出去的话,新审神者对于暗堕刀剑的态度是不是就变了,那他会不会连累到本丸里的大家?可是要是出去,这个审神者,这个在时政本部弄碎了一把三日月宗近分灵的审神者,真的不会做什么事情么。

为什么都换了本丸了,命运还是没有放过他。从来都是想太多的主命太刀垂下头,紧紧盯着脚下那一小块地方,希望在这一刻,他能像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鹤丸殿一样,赶紧躲起来。

寂静在蔓延。他们的审神者似乎很有耐心,就在那里等着他出去,周围的伙伴们不时投来担忧的视线。

良久之后,地面上已经积累了几滴圆形的汗印。

长谷部吐了口气,从太郎身后走出来,满脸的牺牲与奉献,“阿鲁基,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无论是手刃家臣,还是火烧寺庙——”

三日月伸出手,“把你的刀给我。”

刀剑们似乎骚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安静下去。压切长谷部联想到对方的事迹,尤其是碎掉了一把三日月宗近的事情,不由心里一沉。

他沉默半晌,扭头看向昔日的伙伴,眼里满是悲伤:可能,这里就是终结了吧。

然后,压切长谷部解下自己的刀,交到审神者手里。

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给自己加了那么多戏,三日月仅仅以为是因为黑暗本丸的缘故,对方的戒备心有些高,所以很随意的抽出刀。

锵啷一声,锋刃的打刀出鞘,刀身反射着光。

三日月随意看了一眼,仔细感受了一番刀身里的灵力构造,然后拔开之前拿出来的小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冲着刀身倒上去。

一股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液体缓慢的流动,奇怪的力量包裹住刀身,压切长谷部浑身一抖,晃悠了一下,没有倒下去。

刀剑付丧神见状不对,急忙出鞘。

却见那液体突然回流,冲到审神者身上,白光一闪。

“嗯,高度不一样了呢。”审神者开口,惊呆了时政和刀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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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抬头看,通道的周围,一丝丝的波纹映入带着新月的眼。

这个时空的穿梭通道,好像变得十分的不稳。

“哈哈哈,这可真是不太对啊。”三日月开始思考,这是不是时之政府对他的阴谋。

要是一般的人,在时间通道里面出事情的话,那可就很麻烦。

轻则被丢出时空裂缝,丢到不知道哪个时间空间里去,耗费时间精力再找回去。严重的话,甚至会被时空裂缝吞噬,就像他上一世那样,被吸到不知道哪里去。

就譬如说一般的审神者,要是在空间通道里出了一点意外,审神者自己是肯定没事,但是本丸的刀剑那边,很容易出灵力的供应问题。

三日月摸上腰间的太刀。他的腰间还佩戴着鹤丸国永,这家伙的本体刀还在他这里,要是他真被时空裂缝吸走,不小心掉去其他的世界,那鹤丸国永的分灵肯定会集体消失,时政显然会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三日月脚下一踏,一股力量汹涌而出,立刻稳住了有些波动的空间裂缝。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力量偷偷袭来,直接击在他输出灵力的尖端位置上。

两股力量猛地撞击,撕拉一声响,好像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一阵大风。

空间裂缝发出呼啸的风声,边界一阵剧烈波动,在一些地方突破开了口子,正是这些地方不停地产生吸力。三日月甚至通过这些口子,从里面看到外面时空扭曲的镜像。

这是时空裂缝即将崩溃的前兆。

这是干扰!有人在干扰他的空间通道!

时政?还是什么人?

“咔吧、卡啦……”

时空裂缝终于不堪负荷,即将碎裂。

三日月一把拉出腰间的刀,往外一甩,刀剑腾空而起,带着三日月化成一道流光。

空间通道在他身后一点点碎裂,三日月此时是真的开始有一点好奇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到这种方法来暗算他。

于是,他假装没有发现那股偷偷跑掉的力量,在对方再一次冲上来干扰的时候,隔空一抓,一丝力量被握在手里。

“呼——”

飞剑带着三日月冲出了空间隧道,在目标地点的上空,三日月抬手,在月光中,看向手里来回扭动的一股火焰。

“哈哈哈,抓到你了。”

一颗蒲公英种子从空中飞过,还没有靠近火苗,就直接被外溢的力量燃烧成了粉末。

三日月看着那丝散落的灰烬,越发感兴趣。

虽然时政的任务有点重要,但是,抓住眼前想要使坏的人更有意思。

三日月直接无视了这个空间点的任务,从芥子空间里面弄出来一个瓶子,将手心里试图逃跑的火苗塞了进去。

火苗来回挣扎,可是死活摆脱不了三日月的手,被美丽的手指一把按进瓶底,毫不留情的盖上了盖子。

火苗在里面横冲直撞,发出咚咚的声响,透过瓶子,发出炽热的力量。

三日月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瓶子。夜色中,火苗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闪闪发亮。

“嗯,要是换一个好看的瓶子,就可以给今剑做挂灯了呢。”

三日月在那里玩的不可自拔,火苗的主人就很伤。

树林的树屋里,一旁环胸坐着的人睁眼,紫灰色的眼瞳里,转着一圈圈勾玉。他看向旁边的沙发,“你怎么回事?”

沙发上的紫眸青年似乎很是困惑,“我的力量似乎被抓到了,但是我完全感应不到它在哪里。”

“你也说是被抓,那肯定是在传送过来的那个人手里吧。”

“嗯……”白发紫眸的青年捏起一块棉花糖,有些困惑,“所以,那个突破了时空通道的人,在哪里呢?”

树屋里面十分安静,屋子里,仅有的两个人一左一右,距离的老远,坐在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椅子上。

一个浑身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沙发充斥着欧式风情的奢靡沙发上。另一个则豪气危坐,身下是古旧的日式矮榻。

完全不同画风的两个人。

“你找不到的话,我就出手了。”矮榻上的黑发青年冷硬开口。

“干嘛总是用那么终极的手段。省一点力气不好么。”白发青年笑眯眯,慢条斯理的掏出遥控器,远远一按,嗖的一下,树屋里一下亮的可怕。

整整三堵墙,都是大幅显示器,其中一个显示器上,显示的是树林的上空。皎洁的月色里,一道空中悬浮的身影及其显眼。

白发青年又捏了一块棉花糖嚼嚼嚼,“你看,有些时候,科技的力量,比忍术厉害多了。”

森林上空的三日月,突然浑身一凉,他感觉有人在看他。可是顺着那感应到的视线试探过去,完全没有一丝人气。

这是什么情况?

做了几千年老古董,三日月有些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但是显然,现在不是什么可以休息的好时机,他收起关着小火苗的瓶子,向四周打量。

在月色能照亮的地方,入目可见的,全都是树林。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有些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