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气温回暖。穿过飒飒竹林,青石小路两边的竹叶在微风中摇曳飞舞,沙沙作响,有几片青翠竹叶飘然落下,远远望去,好似一派清逸美景图。
一只浑身雪白的绿眼小猴身手矫健地在层层竹浪间翻滚嬉耍,一会儿跳到这处瞧瞧,一会儿又跳到那处瞧瞧,动作翻飞之间,又有许多青翠竹叶自空中落下,缓缓飘落在一位身着轻纱白衣,袖口有着一朵镂空桃花,腰间佩着一枚莹润红玉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浅笑,盈盈眼波流转间如诗如画。她的面容姣好,却气质更盛,清丽出尘,好似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站在一片竹香环绕间,就自成一派风景。
那女子伸出纤纤细手拍落身上的竹叶,抬头向那只玩得正欢的绿眼雪猴看去,好一阵,温雅的声音才如期而至。
“桃气,若是再不下来,以后出门便再也不带上你了。”
那只绿眼雪猴闻声停止了动作,乖顺地攀附在一根竹子上,然后跳下来,稳稳地落在桃蓁的肩头,说出的话是少年娇嫩的嗓音。
“师傅,桃气很听话的,下次出门也还是要带着桃气的。”说完将自己脸上柔软顺滑的雪毛凑近了桃蓁的脸颊,撒娇般地蹭啊蹭,“师傅……”
桃蓁一时之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脸颊处传来痒痒的触感,她伸手将肩头的雪猴抱下放在地上,自己也跟着蹲了下来,语调中带着笑意。
“你呀,还真是应了当初给你取的这个名字,桃气桃气,真是淘气。”桃蓁伸出食指戳了戳那雪猴的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记住,待会儿见了人可别说话了,这里不同于书馆被我布下了结界,别人若是听见你说话会吓坏的。”
桃气撇撇嘴:“这是当然。那些凡人不经吓我老早就知晓了,可怜我一只仙猴竟被当作妖怪一般对待,还真是让我伤心。”
桃蓁见他耷拉着脸,失笑道:“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你整天就知道玩,不好好修炼,到现在也还修不出人形来?”桃蓁敲敲他的头,站起身来,“好了,你心中有数就行。”
桃气瘪了瘪嘴,想起当初一时兴起,在一个秀才面前出声说了人话,吓得那秀才当场吓瘫在地,回家后就大病不起,嘴里念念叨叨的,直说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他多年仕途不顺,心中本就郁结,最后在现实与精神的双重夹击之下,一命呜呼了。
那件事情发生后,桃蓁禁了他好几个月的足,让他这只生性欢脱的猴子可是苦不堪言。
唉!想想就很委屈嘛。
一路上经过繁华的街道,小贩们洪亮高亢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桃气早被玉记包子铺的包子香味勾了魂,一下一下地咽着口水。只是桃蓁未在包子铺前驻足,不论他如何将咽口水的声音故意放大,她也只是一心往前走,有人同她打招呼便笑盈盈地点头示意,也是未做停留。
桃气心下失望,原以为跟着师傅出来就能吃到他心心念念的玉记包子,一路上都兴高采烈的,却没曾想自家师傅压根儿就忘了这回事。
他委屈地瘪瘪嘴,想出声提醒一下师傅,又想起来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人话,于是只得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桃蓁的脸颊。
“桃气,别闹。”桃蓁伸手抓住那根在她脸上做怪的手指,笑道,“办完事后我就买给你。”
这下悬着的心可是款款放下了,他就知道,师傅最疼他了!
云竹镇不大不小,但从镇东走到镇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是约莫需要小半个时辰的。桃气知道,师傅这是要去镇西的锦衣阁,那里的老板达千舟,是她多年的老友。
至于去干什么嘛,他早就了然于胸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愤愤地咬着一口牙,就好像看见了十分讨厌的东西,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穿过繁华的街道,走至一家气派的商铺面前。桃蓁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烫金书写的“锦衣阁”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楼与二楼交界处的横匾上,气派又不失雅致,如同这里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