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长林世子来访，有失远迎。”

互相见礼时萧平章打量了这位小侯爷几眼。从前长林王府和莱阳侯府并未刻意走动，每逢年节宫中宴会时太夫人也总是告假不来，这回终于能仔细看看，萧平章发现小侯爷虽然身量比平旌长些，气势却有些弱，说话底气也不大足。

几番婉言来回，萧平章得知太夫人身体不适不能接见客人，眼见小侯爷越来越紧张，他也不打算再留。

“小侯爷也在学武？不知师从何处。”也碰巧萧元启此时身上带着剑，所以临别时萧平章又问了一句。

飞盏曾经提过，印象中萧元启武功一直平平，但后来与之交手，对方竟使出墨淄侯的绝学，不知是何时拜师。

“这……”萧元启一时结舌，不知如何作答。管家阿泰见势不对，立刻接道，“禀世子，小人曾学过几年，承蒙太夫人看重，所以陪小侯爷锻炼身体。”

“有劳你了。”萧平章微微一笑，结束侯府之行。

一出侯门便安排东青对莱阳侯府暗中监视。太夫人不见他，或许的确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但要是有别的原因呢？

如此监视了几日，还真有所发现。一名身份不明的高手曾在夜间多次偷偷出入莱阳侯府，因怕暴露身份，东青没敢追去；另外还发现，管家阿泰，竟然是夜秦人。

这是阿泰上街采买时盯梢的人无意发现。他们不知阿泰身上的墨祯花刺青是何意思，所以将图案记住画下，呈给萧平章。

夜凌子，这是飞盏反复提过的，所以萧平章一眼便认出这独有印记。

但阿泰是在莱阳王尚在时便入府侍奉，且多年未离开金陵，应该与濮阳缨等人无关。

可未来如何，尚不能知。

还有那名高手，会是夜凌子吗？

这之后平章让东青撤去了监视，接触莱阳侯之事也暂时靠后。朝堂之上本就有不少眼睛盯着长林，他私下监视侯府，一旦被人察觉，便是一场轩然大波。

“事成了。”入夜，渭宁生再次离开莱阳侯府，来到城郊距乾天观不远的一处不起眼小院。

“哪件事成了？”如今的夜凌掌尊、化名云一的濮阳缨问。

虽然靠伪造的金令蒙骗了一众才华出众的夜凌子和他一起复仇，可打入大梁皇宫并非易事。

查得皇后信奉白神，他便动手除去乾天观观主，威逼利诱将主事的道长拉拢过来，自己做了白神教新的当家人。云娘子费了近三年时间，终于在太医院中得了个医女身份，有机会进入正阳宫。前些日子皇后偶有微恙，云娘子便借机上前，提起他这个白神信徒兼名医的同乡。

果然入了皇后的眼。

他这才有机会拿到图纸，以此接近莱阳太夫人，还联上了墨淄侯。

毕竟，要想彻底打击大梁，只凭他们是不够的。

“都成了。萧平章知道莱阳侯府有异，已经撤走监视；齐国公府明日便会传出，齐国公外出踏青，不慎坠亡的消息。”

“他果真下手了。”濮阳缨细心撇去茶沫，盛出茶汤，“是个明白人，看来的确能为我所用。”

至于萧元启，他有皇室身份，能按时领俸禄，日子不会过得艰难。但若有长林世子刻意防备，他在朝堂上便不会有什么施展拳脚的机会，太夫人又一心想被遗忘。

哪个男儿会不想建功立业呢？可惜了。

这样也好，心怀怨恨的人，更容易掌控。

萧平章不想让飞盏担心，所以并未告诉他自己的发现；他二人也并未想到金陵内外所发生的一切。而此时的荀飞盏，除了守卫宫城和尽孝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钻研水战上。

平章想再给太夫人一次机会，飞盏也想能多做些什么。就算淑妃平安，太夫人能放下怨恨不再影响萧元启，也说不准将来到底会不会和东海开战。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朝中一直没有特别擅长水战的将领。荀飞盏有印象的也只有岳银川一个，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荀飞盏从前曾听蒙挚提过，大梁几十年前有位精通水战的卫将军，师父在赤焰军中任职时便与他熟识，知道其确是真才实学。

所以荀飞盏利用荀家人脉，几经辗转找到了卫将军留下的笔记，一有功夫便用心钻研，防备未来与东海开战。

寻笔记时还在工部发现了出自卫将军之手的深水船坞档案图纸，也被他一并拿来，思索分析，揣摩先辈用意。

可即便如此，荀飞盏仍然希望，自己这些都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