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乔姝也对他行了个礼,低着头唤了声:“表哥。”
谢珝见到妹妹这副故作乖巧的模样就忍俊不禁,唇角也勾起个浅笑,应了她们一声,才开口问谢琯:“这个时候你怎么要出门?还拉着表妹一块儿。”
谢琯闻言便道:“自然是母亲吩咐的呀,说让我带着表妹去逛逛,再去咱家的首饰铺子和脂粉铺子里头买点儿东西。”
说罢,她又忙补了一句:“可不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闻言,谢珝摇头失笑,语气温和地问谢琯:“用不用我陪你们过去?”
若是顾延龄和沈行舟在这儿,看见此时的谢珝,必要把下巴都惊掉的,他居然还会有说话这般柔和的时候?!
对待旁人,谢珝一贯冷清,可对谢琯这个龙凤胎妹妹,他确实是很宠的,虽说他平日还总觉着自家爹对妹妹太过溺爱了,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不说谢琯自身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加之谢珝前世有过被重男轻女这种观念伤害过的经历,便更想对这个妹妹更疼宠一些,好让她不用像自己前世似的过得那般艰难。
谢琯也早已习惯了兄长对自己从小到大都这样的照顾体贴,闻言便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用用用,哥哥若是能陪我们过去就更好了!”
她话音落下,谢珝便道了声“好”,随后就对身后的月朗嘱咐道:“你去内院告诉大夫人一声,就说我陪着阿琯她们去铺子里。”
月朗听罢就出声应下,退下后利落地朝内院跑去。
另一边儿站着的风清转了转眼睛,也上前一步对谢珝开口道:“公子,要不要我替您去把翻羽牵过来。”
男女七岁不同席,自己定然是不能同阿琯和表妹同乘一车的,在风清出言之前,谢珝就想到了这件事,既已被提起,便点了点头。
所幸他的骑射也是一直在练习着的。而翻羽是他舅舅从博陵给他送过来的一匹照夜玉狮子,送来的时候还是一匹小马,通身雪白,没有一点儿杂色,谢珝极为喜欢,养了这么几年,一人一马感情极好。
早在谢珝问起用不用陪他们一块儿去的时候,乔姝就微微吃了一惊,她是真没想到,因为自己在家时,哥哥总在母亲让他带着自己的时候嫌烦,还总说什么男子是要干大事的,陪着女子算什么。
抬起头看了看眼前正在闲聊的兄妹俩,乔姝心底浮起淡淡的羡慕,随即又垂下眼帘。
等到清风将翻羽牵过来时,去内院通报的月朗也回来了。
谢琯与乔姝上了马车之后,一行人便出发朝着正宁坊的铺子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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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在正宁坊的首饰铺子有个好听的名儿,叫琳琅楼,取满目琳琅之意。
倒是也适合首饰铺子。
到了琳琅楼门口,谢珝便动作娴熟地从翻羽身上跃下,将缰绳交给风清,便带着亦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谢琯二人踏入铺子里。
一进到里头,也不要伙计招呼,谢琯便带着乔姝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去挑首饰了,连陪着自己过来的兄长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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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中停留了一天一夜之后,初试的日子便到了。
玄清大师的青玉膏和玉容膏果然有奇效,仅仅这么几日,谢珝面上的伤痕就淡得几乎看不清了,下盘的伤处也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像一开始那般坐不了一会儿就疼。
这日,谢珝起了个大早,刚收拾停当推开房门出去,就瞧见萧翌已经在二楼的栏杆处等着了。
因现在天还只是蒙蒙亮,客栈中的学子起身的并不多,大堂中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
萧翌正低头看着一楼里客栈伙计忙来忙去,听见身后的声响,转过去果然看到了自家表弟,自然而然地便开口道:“阿珝今日好早。”
谢珝也走了过去,双手按上栏杆,微微弯腰往下看去,闻言便回道:“不如表哥早。”
萧翌又道:“我昨日问过人了,书院离这客栈也不甚远,不如我们走过去?”
说着又停顿了下,才接着说:“就是不知你的伤如何了。”
“表哥不必担心。”谢珝略沉默了一会儿便出声道:“已经好多了,况且玄清大师也说我应当多走动,不宜久坐。”
萧翌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在大堂中简单地用过早膳,便带着各自的书童出了客栈。
晨光熹微,天色尚早,江南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朦胧的水气。
二人闲聊着走过铺得整齐的青石板路,又踏过运河之上的圆拱桥,视野越来越开阔,一片错落有致,青瓦白墙的建筑群渐渐映入眼帘,端的是一番古朴厚重之感。
谢珝方才又被萧翌给开了通玩笑,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道:“伴读时看表哥也不像十分爱读书的模样,这番到广陵来,莫不是为了躲开景明公主罢?”
许是被说中了,萧翌顿时尴尬地咳了几声,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青瓦白墙,赶忙道:“阿珝你看,那是不是广陵书院。”
“走近一观便知。”谢珝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便扔下他往前走去。
徒留萧翌站在原地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复又跟了上去。
走到跟前,便眼见正门匾上书着“广陵书院”四个大字,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门口有两人,一人坐在一张小桌前,手中提笔在写着什么,谢珝猜测大概是过来求学的书生们的姓名籍贯等信息,另一人则手中拿着竹牌立在旁边,每登记完一个人,便发放一块。
此时在谢珝和萧翌前面已经排了一列不长不短的队。
谢珝转过头看了看萧翌,同他道:“表哥,排队罢。”
萧翌便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将要提步走到队伍末端的时候,从侧门处走出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来,看穿着,似乎与门口那登名放牌的二人差不多,只见这人自看到谢珝便眼睛一亮,几步走了过来,冲谢珝揖了一礼,才客气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