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什么捉?难道你想要把这件事弄到天下皆知么?!”
靳乔哑言,然后忙解释道:“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可是靳陵犯下如此大错,难道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不成?”
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靳翔黑着脸,说了一句:“你跪安吧。”
“父皇!”
“难道你听不懂人话么?!滚!”
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靳乔万分不甘心,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施了一礼:“儿臣告退,父皇早点安歇吧!”
等他走后,靳翔掀翻了整张桌子,外面人听到动静想要进来看看,但是他的贴身太监拦住了他们,并摇了摇头。
他又重新回到密室,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地方愣了好久,这么多年了,现在就连她死了,他还是得不到她。
他苦笑,看来这都是天意。
靳陵?那个家伙竟然还敢回来,是非瞳让他这样做的么?
看来他留在这世上,始终还是一个祸害。
靳乔抑郁难平地回到凤栖宫,皇后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怎么,难道你父皇对你发火了?”
“母后,孩儿实在是感到心寒,我讲事情经过都告诉了父皇,可是……可是父皇他除了生气以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我让他下旨捉拿靳陵,他还叫我滚。还说发生这些事都是因为孩儿没用!母后,我可是嫡皇子啊,为什么父皇要这样对我?”
皇后听完之后愤怒的一拍桌子,“说我的孩儿无能?本宫倒是要看看,最后登上他的位置笑到最后的人,究竟是谁!”
“母后,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靳陵已经回京,我们是不是要去抓他?”
“不必,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要想掌握他的踪影并不容易,既然对付不了远的,那咱们就先收拾近的。”
靳乔的眼睛一亮,“母后的意思是?”
“哼,靳祯那小子,最近太冒头了,本宫以前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本宫不得不做些什么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手也握成了拳头。
靳乔若有所思,“是啊,靳祯以前一直与靳陵交好,既然选择靳陵已经回来了,那么要是靳祯出事的话,他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咱们只要布好埋伏然后守株待兔就行了!还是母后英明,儿臣真是佩服。”
“好了,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身上的伤也要好好养着。另外,最近就少说些话了。”
方才因为要揭露靳陵的事情,才会不得已让他说那么多话,其实皇后自己心里也是气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未来的天子,现在连舌头都被割了一截,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知道又会惹出多少是非流言。
之前靳乔一心只想着要对付靳陵,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声音的异常,现在静下来之后才惊觉,然后怨恨就愈加深沉。
他点头,“是,母后早日休息。”
他回到东宫,立刻下令,“我不想听到任何议论本太子的声音,否则的话,杀无赦!”
此时的靳陵就像一只狮子,谁惹他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给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而现在他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麻烦,尹骞来找他要人了。
当他知道非瞳和禾玉不见了的时候震惊不已,几乎是立刻抛开所有的事跑去质问靳陵了。
当然,靳陵给梦瑶下命令的时候没有其他的人在,只有他和梦瑶两个人知道,而如果尹骞知道真相的话恐怕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所以综合考虑,他决定不讲事情的原委讲给他听,直说是因为赵晗带着人来将人救走了。
然而尹骞对于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买账,他直接抓住他的领子,“那你呢?你在做什么?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将她们从赵国带回来,将她们安置在奇璎居。你呢,你做了什么?将她们接到身边却不能好好的保护她们,现在她们又失踪了,你难道就不会觉得心有愧疚么?”
面对尹骞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责问,靳陵没有做声,“我会将她们找回来的。”
“梦瑶呢?”
“她有任务,现在不在。”
尹骞愤愤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这是从小到大他们两个第一次为了一件事情生出不愉快。
等他离开之后,靳陵将自己的拳头都握出了血。
而尹骞也开始自己找人去寻她们了,他现在的焦急情绪完全不亚于靳陵。
因为梦瑶受伤卧床,之前她负责的那几个尚书家的儿子找不到人,便很少再来到赌坊,靳陵也因此暂时没了消息链。这时候他忽然明白,梦瑶现在还不能够有事。
于是他找了很多有名的大夫,想要尽快的将她治好,现在的局势不能容许他有一刻的停滞。
皇后也确实是说到做到,开始慢慢计划该怎么来对付靳祯。
这日是十公主靳涵十二岁的生辰,可是皇帝靳翔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为她举办寿宴,更何况靳涵的母妃也是出身小户,没有什么有权有势的母族,便就这样平淡的过了。
靳涵却并不觉得委屈,因为她的父皇是一个冷漠的君王,但是她却有一个好哥哥。
当所有人都没有将她的生辰放在心上的时候,只有靳祯,为了陪她从先生那里逃课,也不怕会受到父皇的责骂。
他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然后解开靳涵眼睛上的手绢。
当她看到他手上的东西之后惊喜地拍手,“是糖葫芦!九哥,是糖葫芦啊!”
靳祯觉得好笑,将手里的十串糖葫芦全递给她,“什么九哥是糖葫芦,九哥才不是糖葫芦呢!”
靳涵不好意思地笑了,双眼盯着手里的东西,眼神亮晶晶的。
看到她这么开心靳祯也觉得十分欣慰,又从怀里摸出一些其它的东西,“喏,还有这些,都是给你的。涵儿,你已经十二岁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哭鼻子了知道么?现在七哥不在,九哥保护你,所以什么也不用怕。”
靳涵看着他像变戏法一般掏出了面具、泥人等民间才有的小玩意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又听到他讲的这一番话,一个没忍住,眼眶又湿了。
“你看你,刚说完就又要哭了,别哭,以后涵儿想要什么,九哥都会想办法给你。”
靳涵沉默着,半晌过后才小声道:“九哥,我……我不想做公主,我想到宫外去,和九哥七哥一起住。”
靳祯听完她的话只觉得心酸,以前,她还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天真无邪。可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她就变得敏感脆弱。想必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也见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事情,七哥出事,她一直很喜欢的少司命也被驱逐,她自小就养在郁妃娘娘膝下,连郁妃娘娘也去了。
宫里面的冷眼与闲言,已经将她的性子改变。
仔细想想,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原来七哥还在的时候,他整日就知道胡闹,仗着有“混世魔王”罩着为他收拾烂摊子,无忧无虑过了十多年。
可是那些事情都来得那么突然,甚至没有给他喘一口气的时间。后来七哥被通缉了,太子不知道怎么也突然失了宠,一向对他不伤心的父皇居然也开始关系起他的学业来,开始问自己一些政事上的事情。起初他觉得欣喜,可是后来慢慢的就觉得有些不对了。不知道为何,就算现在父皇将很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但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
甚至,还隐隐有一种自己是替代品和棋子的感觉。
可是这些他都不能表现出来,虽然自己很不喜欢这样,但他还是必须笑着接受,父皇提问的时候必须想好了最好的答案才回答,安排他处理一些御书房的事情也要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
其实在他心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得到那个位置。
说到底,他和涵儿都是可怜人,都是皇权争斗中的牺牲品。
所以他们只能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相互依靠。
涵儿根本吃不了这么多糖葫芦,便递了几串给他,他摇摇头,“九哥不吃这个,这都是给你买的,你慢慢吃。”
她抬起头,执拗地放在他嘴边,“涵儿喜欢的东西要和九哥一起分享。”
靳祯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句“傻丫头”。
两个人躲在御花园的一处角落里开心地吃着东西,然后又一起戴上好玩的面具扮起鬼来。
这样的时光,便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了。
可是一个时辰都没到,就有太监到处来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