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白逸不语,黑眸深沉晦涩,藏着隐痛。反手握牢她的小手,他坐在她身旁,抬手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青丝,然后用手掌轻轻地盖住了她的眼睛。
他不敢看她眸子里的关切和对他的深情,他害怕自己的舍不得会害死她。
一片黑暗下,苏妍微微的弯唇,溢出一抹笑意,低声道:“你不要再皱眉了好不好?宝宝还会再有的,你不许再想不开了,不要这样好吗?别让我跟着你一起心痛。”
他又怎么能告诉她,他要食言了,生死不弃的誓言就要食言了!
“逸!”苏妍轻地唤他,他依然毫无反应,她的语气不禁更轻更柔,唤了一声,“老公!”
风白逸浑身一震,缓慢地抬起眼,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轻轻的拿下来,对上她的眸子。
“老公。”清晰的声音再次从她口中发出,他墨黑的眼眸深入,微光颤动。
滑嫩的小手抚上他冰凉的脸,她的眼中尽是痛惜。他眸中的那层水光,是隐忍的眼泪吗?她从没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从不曾见过他眸底这般赤裸的无助和哀绝。
“我们还会有宝宝的,你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好吗?”她轻柔地出声,“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她以为他现在纠结的还是这件事呢!
“以后……”风白逸低哑地开口,黑眸掠过一丝深沉的悲痛,“嗯,以后还会有的,所以你要养好身体,让自己健康些!”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要养好身体?”她望着他,等待他的承诺。
四目相对,他心中一颤,又疼了起来。
二个月的期限,他和娃娃还有二个月。时间是如此的短暂,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下来,永远不再往前走一步。
二十三天后。
苏妍在被风白逸禁足了整整一个月后,终于被放了出来。
“逸,我想去金川蹦极!”出门后,苏妍忍不住提议。
“不可以,以后都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他直接给否了。
“可是——”
“没有可是!”某男沉声说道。
“好吧!”苏妍嘟嘟红唇不敢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转了下眼珠说道:“那我可不可以去看关小锦?”
“今天是第一天可以出来的日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某人有些吃味的问着,心里又有些悲凉,那离别的哀愁就在眼前,让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一个大男人都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么她呢?他的娃娃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哥哥,你是哑巴吗?”
“……”
“十二年前我就认识了她,认识了你的母亲!”风白逸缓缓地说道。
左少风身子一僵。“你见过我妈妈?”
“嗯!”风白逸点头。
“你那时就认识我妈妈和妹妹?”左少风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十二年前,既然你认识娃娃,那你知道为什么她会被荣翰池收养?”
风白逸的视线悠远起来。“你妈妈生病昏倒在公司的门口,五岁的娃娃在一旁哭着央求人救救她妈妈,可是没有人肯帮忙,娃娃说了好多话。刚好下班时间,我和爷爷一起走出公司的大门看到的就是小娃娃抽噎着求人的样子,那一幕,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爷爷亲自让司机把人带到了我们家,请了家庭医生,还好你妈妈只是中度感冒外加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所以才会昏迷。”
左少风的手紧紧的握住大班椅的扶手,青筋直露。“后来呢?”
“后来你妈妈醒来,在我家住了三天,执意要走,谢绝了我爷爷的好意,她说要回去找她丈夫,她说那话的时候,我看到她在哭,手腕上有一只翡翠手镯,她一直在抚摸那只手镯,说她错了!”
“她说过要回来找爸爸?”左少风显然没有想到。
“我听到的就是这样,因为她一直抚摸那只手镯,所以我对那只手镯格外的注意,我妈妈也有一只那种手镯,只是在空难中随她和爸爸去了天堂。那天,我看到你妈妈哭,心里格外的想念我的父母。”
所以,那天他一个人落泪了!可是没想到被正在花园里玩的苏妍看到了,她显得很兴奋,住在风家的几天,她格外的活泼,一见他就格外的话多。
看到他落泪,她用小手帮他擦泪,那时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苏浅身体好一些后,离开风家,临走的时候,娃娃竟有些舍不得他了,偷偷的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对他说:“哥哥,你长得好好看,长大后我要嫁给你,你等我长大嫁给你好不好?”
当时,风白逸错愕了,惊愕地看着她,无法想象自己长大后会娶这个小新娘。
当时他没有允诺,因为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小娃娃的一句戏言。
“哥哥,我叫苏娃娃,以前叫卓小然,现在叫苏娃娃哦,你可不要忘掉我哦!”小丫头说着又勾了勾手,示意他弯下腰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风白逸真的弯腰了。
没想到的是,娃娃竟在他脸上印下一吻,然后灵动的眨着大眼睛,看着错愕的他,说道:“妈妈都会这样亲爸爸哦,哥哥我要嫁给你,一定不要忘记哦!”
风白逸震撼的望着那张自信满满的小脸,当时心中是觉得荒诞不经的,因为这种话,他只当是小娃娃的玩笑,如此而已。
没有想到的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有女孩子靠近他,想要成为他的女友时,他脑海里都会浮现出苏娃娃可爱的小脸。
当初拉斯维加斯的见面,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女人搭讪,本来也只是想逗逗那个女孩,觉得她是个人才,一个不为金钱所动的人才。
那时看着她拘谨可爱的小脸,充满了惶恐,他就心里暗笑,只是后来没想到她居然逃了,在高高的窗户里逃出,她给他的惊喜还真的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