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杨贵妃的幸灾乐祸,郑淑妃却有些担忧,“姐姐还笑得出来?那司徒氏如此受宠,连皇后面子都敢这般明目张胆的下,陛下不仅没怪罪反而教训了皇后一顿,说她送的礼不经心。”说着不由自主的蹙起了好看的秀眉,有些哀怨的道:“这世上哪有挑人家礼的道理?何况是皇后娘娘所赐,就是咱们也只有感激谢恩的份,司徒氏这般圣宠往后这宫里哪儿还有咱们站的地方?”
杨贵妃闻言却不以为意,“有什么可担心的?妹妹可别忘了,她是有夫之妇,能不能长久留在宫中尚且是未知之数。就是侥幸能留在宫中,这样一个女人陛下还能冒天下之不韪立她为后不成?反正陛下对咱们一直是这样,有她没她又有什么两样?还不如坐山观虎斗,瞧她与皇后斗法,权当图个乐子。”
郑淑妃横了她一眼,“你倒看得开。”
“不看开些又能如何?”杨贵妃语气有些落寞,“进了这冰冷的后宫,过着表面风光内里冷暖自知的日子,再不看开些,日子可怎么过?”其实杨氏心里并不是特别在意后位,只不过骨子里的骄傲叫她见不得被不如自己的独孤如意压在头上。再说这后宫里的日子那样无趣,那样孤寂又长得看不到头,若不给自己找个目标,她如何挨过这年年月月,暮暮朝朝?
郑淑妃闻言一阵黯然,若是有选择她又何尝愿意入宫,过这死气沉沉没有尽头的日子?似是不愿陷入这没有止境的黯然,郑淑妃深吸了一口气,故意语调欢快的道:“说起来这位司徒氏与咱们俩家都有亲,我却从未有缘见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能叫一向不近女色的笔下另眼相看,我倒是好奇的紧。”
“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司徒氏可不就是我家四妹妹的嫂子,去年安国公夫人做寿的时候,我家老祖宗还特意领着四妹妹去陇西贺寿。回来之后不住口的夸赞安国公世子妃能干,想来这司徒氏必定是个难缠的角色,她若真同皇后对上,咱们可有好戏瞧了。”
“这些你都拿回去罢。”月季没料到自己连立政殿的门都没进就被长笑一句冷冰冰的话给回绝了。
“长笑姐姐”月季强撑着笑脸,低声下气的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就是娘娘瞧着天愈来愈冷了,怕表小姐入宫太仓促没带多少衣裳,就送些料子过来给表小姐做两身过冬的衣裳。奴婢知道陛下有命不许任何人来立政殿打搅,也不敢叫姐姐为难,只求姐姐通报一声,若是表小姐想见奴婢,奴婢就进去问个安。若是表小姐乏了不耐烦见奴婢,奴婢留下东西就走绝不敢打搅表小姐。”
长笑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道:“叫你拿走便拿走,不要多话!”
月季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是独孤如意身边的大丫鬟,极少有瞧人脸色的时候,如今进了宫更是随着主子身价百倍,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心里恨得不行,一张俏脸更是涨得通红,奈何面前的人是陛下身边的长笑,自家主子都要巴结的人物,再委屈难堪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着满肚子的气僵着笑容对长笑行礼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告退。”
“岂有此理!”独孤如意听了月季的回报,再好的涵养都动了火气,她堂堂皇后之尊要向一个有夫之妇示好已经够跌份的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打她的脸!
“拿上东西跟我去武德殿见驾!”独孤如意站起来就往殿外走,若是这回连个小宫女都压不住,她这个皇后就不用当了!
摆开仪仗浩浩荡荡的来到武德殿,独孤如意委婉的向杨炎告状,“……臣妾唯恐怠慢了表姐,这才命宫人送了些锦缎过去,实不知哪里做错了,竟叫长笑姑娘都给退了回来,臣妾惶恐特来请罪。”
杨炎瞧了眼她身后的那些狐皮和锦缎,不紧不慢的道:“你要送的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