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名时空(八)

“不信。”

她长舒一口气,余光瞥见门口的女子微微四处张望着,见着她时眉眼动了动,摘下墨镜。双眼对视之时,便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木悬铃……”她低头看了眼病例,嘴角多了一抹笑,“你的真名其实叫,路蔓生?”

“那字读wan。”路蔓生眼神微微一瞥,给她寻了个位,“随便坐。”

“你迟到两分钟。”向总终于开口,眼神依旧盯着手里的苹果,被她折腾的坑坑洼洼。

金边瑞香带着笑一边翻着包,“抱歉向总,路上有事耽搁,合约我带来了,不会打扰您的时间。我和路小姐私下商量细节就好。”

“剧本更改的事,你和金边瑞香商量,决策权交给她,懂?”

“是。”她点头,她没权利说不,无论是金边瑞香还是向望舒。气愤?她自然想要狠狠出一口气,但还是咽了下去。

一转头,向望舒已经离开,这死对头倒是耗上她了。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金边瑞香温柔笑着,“却觉得你熟悉得很,剧本的事情先谢谢了。”

阿殊说她长得并不好看,实则她长得很美,眉眼小嘴都无可挑剔。

“合约你可以留下,走得时候带上门。”

金边瑞香小嘴微微一抽,“路小姐,我是真诚来感谢你的,我也想不到向总经理会找到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它成为我最出色的代表作……”

“你的代表作?”

金边瑞香唇间一弯,“路小姐,我很想帮你的,只可惜,没人愿意信你。”

她笑着转过身,一巴掌“啪”打在脸上,笑脸僵住发烫,还有些懵。

“木悬铃……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

“疯狗说疯话,我打狗,干嘛要知道狗叫什么名字?”

“好!木悬铃……我会让你好看的!”

金边瑞香匆匆跑出门时正巧撞到了阿殊,她看过金边瑞香的照片一眼就能认出。

“我去,蔓生,我这又错过什么了?”

路蔓生举着发红的手掌。

“你真打了她。”阿殊惊讶着,“行啊你,打得人小姑娘哭着走?”

“我保证你不打她,她也能哭着走。”

阿殊双手一搭,“我去找小姜,看看能不能压下这件事,你等我回来再庆祝啊!”

“庆祝什么?”

“这件事发生以后,你第一次不怂啊!”

……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路蔓生觉得她以前不是怂,只是认清局势忍辱。但今天那一刻的沉不住气,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认怂很久了。

像她小说里写的那样,江湖之人,从不认怂。

听着脚步声,大概是阿殊回来了。

她起身,头还有些刺痛,“你怎么才回来?再晚点,就要关门了。”

……眼睛微眯间,一道白光伴着医院走廊的日光灯闪过……

腹部忽然间的一阵剧痛,她着那把刀一点点刺入自己的身体……疼与无措在一瞬间混合成巨流。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是发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不断向下掉落……

行走江湖的人,不怂。——《斗米小民》

“患者姓名?”

“路蔓生。”

“有药物过敏史吗?”

“应该,应该没有……”

“轻微脑震荡,等她醒了,按铃叫护士拿药。”

“好,好的,医生。”

离路蔓生失踪正好二十四小时,阿殊准备去派出所备案,这时候接到医院的电话,满脑子还空白穿着人字拖跑来的。

“咳……”路蔓生坐起身子,眼前立刻天旋地转起来,“这头,怎么这么疼?”

“你还说……”阿殊总算能松口气,“要不是保洁阿姨在厕所发现你,你小命都没了?”

她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是梦,不然也太诡异了。

“你是该庆幸,那保洁阿姨五百度老花还能看见你。”

“我,真在厕所晕倒的?”

“对啊——”阿殊眉头忽而皱起,“就是奇怪了……那天下午,我分明进厕所找了好几遍……你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路蔓生摇头,“我让你等我,之后就进了厕所,再然后,记不得了。”

阿殊走到柜子前,“那你换上那套衣服干吗?”

“衣服?”顺着阿殊手指的方向,路蔓生忽而脸色一白又一青。

“你……你说——这件衣服,是我的?”

那件衣服,在斗米阁的那晚,附子送来的,一模一样。要是梦,怎么会这么清楚?

“你该不会摔糊涂了?衣服不是你自己穿的,难不成还有人帮你穿上的?别想这么多,医生说,脑震荡也会引起短暂失忆,好好休息——”

附子送的衣服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她如果是穿着它被发现。那这根本不是脑震荡,而是从未名时空出来了?

“蔓生,蔓生?”

“啊?”她忽而抬眼认真问,“我失踪多久了?”

“一天。”

一天……未名时空过了大概已经一礼拜的时间,可在现实生活中却只过了一天。

……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电视剧《斗米小民》昨日首次播出,就获得当日网络播放量历史第一的佳绩,黑马神作却在今日被曝抄袭,美女作家金边瑞香发文声讨……”

“手机给我。”

“你头还疼着……”

“手机!”

阿殊也说不过,只能递了过去。

果真,才不到二十四小时,金边瑞香就把“斗米小民”的话题推到了热搜第一。

“你说这金边瑞香整天整幺蛾子,蔓生你也别急,我找人撤回来。”

“撤它干嘛?”路蔓生放下了手机,拍了拍床,“坐!你说我花了五年时间发微博,发朋友圈,自个儿给自个儿评论;人金边瑞香才一句话,怎么就给火了?”

“我去,人可是黑你,你不给她俩耳刮子,还偷笑。”

“我这不是还不知道是喜是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