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2

大汉十三将士 妄语臣 3518 字 2024-05-17

“嗯,既然窦主簿自比于昔日的李陵将军,那就期待着你也能于本王帐下,早日立下浚稽山那般的功劳。暂且,就先听命于都昆手下吧。”

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窦齐可以先靠边站在一旁了。

眼看左谷蠡王竟答应了此人的投降,而且顺带着似乎也赦免了都昆的罪过,众首领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眼下,显然大家更关心木朵那归来的消息,也就无人再有心思提出异议。而窦齐本人则终于恢复了红润的面色,胸中悬着已久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随即按照匈奴礼节恭敬行礼致谢道:

“多谢大王!窦齐必竭尽努力,早立新功!”

随后,窦齐便知趣地退到了一旁,躬身站到了都昆的身后。

不多时,在众人的期盼之中,许久未见的木朵那,也终于迈步走进了大帐之内。这一刻,无论是之前是否怀疑过木朵那投靠汉军的匈奴首领,都是一副笑脸相迎。

“木朵那收兵来迟,还请大王赎罪!”

风尘仆仆的木朵那站定了身姿,在众首领亲切的瞩目中向左谷蠡王恭敬行礼。但是其却似乎并不知道,之前这些日子里,对于自己的忠诚,在这大帐之内大小头领们曾进行过多少次的激烈争论。

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通过木朵那的汇报,也终于解开了众首领多日来的疑惑。

“启禀大王,卑职自向东而去后,一直隐藏手下人马的行踪,暗中监视柳中城关宠所部、及各处要道上的往来动向,以期在关宠所部前往支援时,于野外将其伏击歼灭。但关宠所部似乎并不知晓金蒲城的情况,也未曾派兵支援。因此埋伏许久、迟迟未归。”

木朵那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自己这些日子里未能接获左谷蠡王撤军命令的原因,尽管左谷蠡王和在场的大小首领,对其姗姗来迟根本顾不上责怪。而并不知情的木朵那随后话锋一转,又给了众人一个不小的惊喜:

“不过,卑职此行也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愿作为迟归的谢罪之礼,献于大王。”

“意外的收获?”左谷蠡王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露出了期待的笑意。这些日子里得到的总是坏消息,这回,也该有个好消息了。

“对。卑职已将这份礼物带了回来,此刻就在帐外。”木朵那点了点头,躬身答道,“而这份礼物,正是金蒲城的校尉耿恭派往玉门关向汉廷求援的信使。”

“。。。请左谷蠡王殿下明鉴,都昆将军前日之败,非柳中城关宠所部之为,实乃耿恭率军假扮,虚张声势而已。金蒲城如今已兵微将寡、危如累卵,若遇大军卷土重来,定可一鼓而下!”

待被押入帐内的汉军文官一番侃侃而言的讲述之后,帐内一众大小首领先是面面相觑,而后恍然大悟,懊恼与悔恨交杂在一起,尤其是那些曾亲身经历了汉军夜袭的首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之余,甚至跳起脚来,气得嗷嗷直叫!

“这些汉狗实在太狡猾了——!”

“居然中了他们的奸计!”

。。。

一阵阵义愤填膺的怒吼声中,登时便有数名首领迈步而出,力主请战,愿亲自引兵再去攻打金蒲城,一雪前耻。

而端坐在主位上的左谷蠡王,却一言不发,沉静的表面下,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了开来。也许,是因为木朵那投靠汉军的嫌疑已少了许多,心中的块垒不免也轻松了一些。可是对于主动请缨的一众部落首领,左谷蠡王却并未当即给于任何答复,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将一众请战首领晾在了一旁,淡淡地吩咐道:

“松绑。”

随着身上的绳索被侍卫解开,那汉军文官顾不得去揉有些麻木的胳膊,而是立即拱手相拜道:

“承蒙殿下以礼相待,窦齐肝脑涂地,无以为报!今后愿鞍前马后,以大王马首是瞻!”

听着昔日金蒲城主簿窦齐这掷地有声的投诚之词,一旁不少匈奴首领忍不住撇了撇嘴,眼中尽是轻视之意。而主位上的左谷蠡王,也只是微微一笑,依旧是不温不火地平静言道:

“窦主簿,你乃汉人,如今却要效忠于本王,叛汉而助我匈奴。可谁又知道,你不是诈降?谁又能保证,我们重返金蒲城的必经之路上,没有汉军的埋伏?你让本王,凭何相信于你?”

左谷蠡王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不仅瞬间浇醒了正头脑发热、不加细想的众首领,也让本就惶恐不安的窦齐浑身一颤。

面对着随之而来的无数道鄙视与怀疑的目光,窦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番说辞,稍稍整理了下思绪之后,便毫无惧色地朗声答道:

“先贤曾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王难道不曾闻昔日李陵与金日磾之事?当知汉匈争斗的这数百年间,贤臣良将之弃暗投明,早有先例,实不足为奇。况,窦齐于汉军中屡次献策,却不为所容,反受排挤。奉车都尉窦固废我择险要之地筑城的提议于前,戊己校尉耿恭拒我弃孤城以图长远之建议于后。故今日特意来投大王,以效犬马之劳!还望大王不弃,以示大王求贤若渴之胸怀,日后天下英才也必定争相来头,以助大王建功立业!”

听完窦齐这一番理直气壮的侃侃而谈,不少五大三粗的匈奴首领有些不知所云,但却大多被其煞有其事的高谈阔论说得有些迷糊了,感觉窦齐的话气势万钧,又有理有据,还引经据典,好像还真的蛮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