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尽管蒙受了近一百人上下的死伤,但是木朵那与阿朴扎兄弟俩苦心训练出的这支匈奴铁骑,还是硬生生地顶着汉军凌厉的弓弩,猛冲到了汉军阵势的跟前——!
“杀——!”
随着当先一名匈奴骑兵大喝一声,只见其纵马一跃,竟借着强大的惯性,便伴随着其胯下战马的一声长嘶,径直跨过了汉军以粮车构筑的第一道外围防线的阻隔,纵身跃入了其中——!
短兵相接的时刻,终于来了!
只是,这一马当先的匈奴骑兵还未待落稳脚跟,正准备挥舞弯刀、劈砍粮车之后那些手持弓箭、根本无力招架的汉军弓弩手,却忽然目瞪口呆地惊愕发现,围绕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手无寸铁的弓弩手,而是一面面坚实的盾牌,与盾牌间一支支锋利的长戟。。。
没等其彻底明白过来,忽然之间,一支长戟便从其侧面猛地刺了过来!
但这匈奴骑兵反应倒也不慢,几乎本能地立刻举起弯刀格挡,及时防住了这一戟的攻击。可就在这时,整个身子却随着坐骑猛地一歪——
原来,几乎与此同时,还有一支长戟,已从另外一侧,直直地捅中了其胯下坐骑的腹部!
战马腹部的受伤位置,顷刻间便是血流如注。。。
不过,这匈奴战马也饶是顽强,虽然腹部受了重伤、身子猛地一歪,却还是死死地撑着四蹄,硬是抬着背上的主人,没有当场倒地。可还未待其马背上的匈奴骑兵回过神来,刚刚勉强稳住了身形,又一支长戟也自盾牌后伸了出来——
只见那长戟猛地一抡,便彻底砍断了这名匈奴骑兵坐骑的两只前蹄——
“嘶——!”
这一次,只听战马一声无力的悲鸣中,再也支撑不住,而马背上的那名匈奴人也是随即一个趔趄、滚落下马,倒在了汉军一面面盾牌的前方。这时,尚未待其来得及站起身,便又有数支长戟从不同的方向或刺、或砍了过来——
“噗——!”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待汉军的长戟再度抬起之时,地面上便只余下一片血泊与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而已。。。
而紧随其后,一声接一声的战马悲鸣与惨叫声中,一个个策马跃入车阵的匈奴人,但却依然在重蹈着此人的覆辙,无论如何也难以迅速突破汉军用盾牌与长戟组成的这第二道阵线。
同时,在跃入车阵后,缺乏有效防御而又丧失了大部分冲击力的匈奴人,却几乎一个个皆成了汉军的戟下之鬼,而始终未能进一步打开更大的突破口。。。
不过,这倒也未能阻止住匈奴人持续不断的进攻,在阿朴扎的激励与指挥下,这支最先杀至的匈奴骑兵,驾着一匹匹健硕的战马,不断前赴后继地跃入粮车之后的汉军阵中,一浪接一浪地冲击着汉军用盾牌与长戟组成的第二道坚实阵线,尽管收效甚微,但却未见任何匈奴士卒在冲锋中存有丝毫的畏缩或迟疑。。。
就这样,一方是人多势众、悍不畏死且气势如虹;另一方则是倚靠着车阵相连、厚盾长戟与同样死战不退的奋勇。
当木朵那也率领着一千精锐生力军来到汉军车阵近前时,面对的便是这样一场各不相让、激烈胶着的惨烈恶战。。。
面对着车阵后的汉军并非在自己发动全力进攻后一触即溃、落荒而逃,而是利用十分奏效的盾牌长戟防线,杀气腾腾地在绞杀了一名又一名跃入其中的匈奴骑兵后,士气反而再度愈发地高昂起来。凝视着这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幕,不禁让木朵那也紧紧皱起了眉头,着实感到了几分棘手。。。
不过很快,望着汉军密不透风的严密阵线,在对面前的对手产生几分由衷钦佩的同时,木朵那的眉头竟又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处更是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诡异微笑。似乎,是已想出了什么好主意来。。。
另一方面,当耿破奴所率的出击汉军在平安回到阵中后,依然是微有怨言,脸上挂满了不悦。
不过,在与留守的人马得以再度回合后,众人不仅亲眼清楚地见到了护粮队中主将军司马耿恭的那面军旗,而且也发现留守的同袍们竟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各式弓弩长戟、调遣兵力,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布防情形。。。
似乎,事情并非像原本所设想的那样,大队主力人马已至、只待给匈奴人雷霆一击。。。
不知不觉间,出击士卒们在撤退一路上聒噪的不满情绪,也很快被这车阵之中紧锣密鼓、周密备战的氛围所替代。面对此情此景,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均无其他一名援军身影的各处山头,众人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难道说。。。
方才那之前奇怪的号角声。。。
就在这时,带着心中的不解与狐疑,出击的一众汉军士卒,也终于缓缓来到了车阵中心的位置。而正威风凛凛地立于“耿”字旗下的,正是大家心中的主心骨——军司马耿恭。
直到这一刻,依然被蒙在鼓里的众将士,这才终于亲耳从耿恭不紧不慢的话语与镇定自若的新命令中,目瞪口呆地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几乎在与此同时,终于明白过来真相的,不仅仅是耿破奴和耿毅这些刚刚返回的出击汉军,还有同样感到震惊不已的匈奴人。。。
而比起方才还一腔怨气、悻悻而归的这些汉军士卒,此时终于得到远处斥候队旗语回复的木朵那,更是气得满脸涨红、恼羞成怒!
原来,费了这么半天功夫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一个令人气急败坏的发现:在烟尘滚滚的山头另一侧,根本没有发现来援的汉军主力!
这根本就是那汉军将领的诡计!
而那唬人的漫天尘埃,原来只不过是十几名汉军士卒用灌木、树枝、甚至割成一道道的外衣布条拴在马尾后,在不远外往来狂奔,借此刻意扬起、装作大军来临的假象罢了。。。
一向勇敢无畏、称霸草原大漠的匈奴人,竟然被自己的想像给吓住了冲锋的脚步!若是此战不能取胜,日后此事流传开来,必是自己终生的奇耻大辱!
“混。。。混。。。”
简直已然是怒不可遏的木朵那浑身颤抖着,望着远处斥候队所打出的确凿无疑的旗语,从几乎气炸的肺中,好半天才终于狂躁地吼出了压抑已久的极度愤怒:
“混。。。混账——!给我杀光这群汉狗——!一。。。一个活口也不留——!”
此刻,木朵那的肚子里中已尽是被愚弄后的愤怒,而一向冷静沉着的头脑之中,也已完全丧去了一贯的理智。只见其一把抄起弓弩,狠狠地朝天连发三支鸣镝——
“嗖——!嗖——!嗖——!”
这是木朵那下达的全军不惜一切代价、立即发起总攻的命令!
刹那间,其他同样终于恍然大悟、怒不可遏的匈奴骑兵们,也再度在这三声尖锐的鸣镝声过后,争相发出了愤恨不已的怒吼!
一时间,除了山头上奉命随时留意着汉军主力动向的那支斥候队外,护粮队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匈奴骑兵,无论是方才冲锋冲到一半的阿朴扎所部,以及不远处外刚刚和耿破奴等出击汉军一番激战的二百余人马,还有在木朵那亲自率领下疾驰而来的剩余一千匈奴骑兵,全部一个不剩地,孤注一掷般,奋力策马冲向了汉军护粮队草草组成的车阵——!
举目望去,一共近两千名凶悍的匈奴骑兵,如同一阵势不可挡的旋风般,风驰电掣般地席卷着眼前的草原,向着草原中央围成一圈的护粮队车阵猛烈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