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下来,章旭明从床板上爬了起来,冲着我使了个眼色,笑声说:“周一泽,小刘醒来没有?”
我扭头看了一眼,摇头说:“他压根就好像没有睡着,一直都睁着眼睛。”
章旭明从床上跳下来,伸手在小刘眼前晃了晃,见没有任何反应,笑道:“看来这家伙是睁着眼睛睡觉的,一会儿和我把他抬到大楼里面去。”
我不解问:“你是不是疯了?大楼里面又要他命的东西,你还嫌事儿不够大?”
章旭明摆手:“你懂啥?小刘这家伙看起来并不像是真傻,反而有点像装疯卖傻。要是规规矩矩的问,问到你孩子出生他都不见得会告诉你,还是得下一把猛料,让他乖乖说出来。”
我狐疑问:“你是想让他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章旭明打了个响指:“正是,只有看到那个女人,才会让小刘有危机意识,到时候他不但会说出来,肯定还会屁滚尿流的说出来。”
章旭明说的这话虽然很有画面感,但我却没有想要笑出来的想法。
等天黑后,外面三三两两还坐着几个工人,他们虽然相互交谈,但有意无意朝我们看来,显然是包工头留下来的眼线,生怕我们俩逃跑了。
喊赵大哥搭了把手,我们三人抬着沉睡在床板上的小刘朝大楼走去。
在路上,赵大哥说大楼里面有鬼,我们把小刘这么抬进去他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章旭明并不以为然,一边走一边让赵大哥不要关心这些,还说既然敢这样做就有把握保证小刘的安全。
大楼内阴风阵阵,赵大哥生怕遇到危险,站在大楼入口死活不愿意进去。
我和章旭明抬着床板进去后放在了地面上,赵大哥站在外面紧张说:“两位小师傅,现在要怎么做?”
章旭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等一个钟头,如果啥都没有发生,就要另想其他办法了。”
我也很无奈,这件事情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被动的按照章旭明的方法进行。
等了半个钟头,一股冷风突然从墙壁缝隙吹了进来。躺在床板上的小刘突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户许久,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面色突然狰狞起来,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尖叫。
大楼内的阴魂只对付小刘和他的老乡,现在已经死了三人,而小刘又来这地方烧纸,并非是在祭奠他那三个老乡,而是在祭拜其他东西。
纸灰内还残存这热浪,章旭明搓了把脸,可能是触碰到了脸上的青肿,他‘哎呦’一声缩回了手,凝重说:“周一泽,想要搞明白这件事情咋回事儿,小刘是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撬开他的嘴巴,才能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我也这么觉得,但又犯难说:“可是小刘这状态有些呆傻,而且已经死了三个人他也没有说出真相,我怕他不会说出来吧。”
章旭明笑道:“这个就看我的吧,我还真不相信他的嘴巴有多硬。”
他这话说的胸有成竹,我倒是也好奇起来,章旭明会使出什么法子来。
回到工地,赵大哥显然是松了口气。
我看在眼中,他肯定也担心我们逃跑自己没办法交差。也没有说太多事情,询问他小刘在什么地方,得知已经回房间了,我和章旭明朝工棚二楼走去。
轻轻叩响房门,和意料中的一样,里面传来小刘的一缕尖叫声。
过了一两分钟,房门打开,小刘一脸疲惫的站在我们面前。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消瘦,而且双眼更加无神,机械的回到了床上。
章旭明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也没有吭声,靠着墙站了下来,他坐在对面的一张光床板上,直勾勾的盯着小刘。
小刘已经躺在了床上,但歪着脑袋也无神的看着章旭明。二人就这么王八瞅蛋盯了约莫有四五分钟的时候,我有些看不下去了,准备开口问他们这样还需要盯多久,章旭明突然指着窗户外面大喊一声:“外面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这话没有任何征兆,我吓了一跳,本能的朝窗户方向看去。本以为真有什么满身鲜血的女人,哪儿知道外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小刘已经面无表情,如同挺尸般躺在床上,章旭明刚才的喊叫似乎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不按常理出牌?”章旭明嘀咕一声,看着我苦笑一声又耸了耸肩膀。
小刘的状态根本就不集中,章旭明这种咋咋呼呼的询问压根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坐在小刘身边,他涣散的目光朝我聚焦过来,但下一刻又呆滞的看向了章旭明。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问:“小刘,你那三个老乡都已经坠楼了。”
小刘没有反应,依旧看着章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