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深捏了捏眉心,“正常人说话的速度是每分钟一百个字左右,播音员说话的速度是每分钟一百二十个字左右,我平时说话的语速,是每分钟一百五十个字左右。”他是律师,大学的时候又是学校校辩论队的队长,打辩论的人说话大多数比正常人逻辑更清晰,语速更快,“平时是一百五十个字,但在法庭上,我说话的语速是每分钟一百八十个字。”

“那又怎么样?”沈一昭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至,趾高气昂地问薛深,还仰着下巴,一副薛深要看他鼻孔的模样。大概是在外逃窜,隐姓埋名了整整二十年,沈一昭骤然投案自首,整个人压抑了二十年的本性完全释放出来,嚣张得根本不加掩饰,“请你直入正题,转移话题,没用。”

薛深笑而不语。

倒是薛深边儿上,几个重案三组的老刑警,有着多年的侦查经验了,一听薛深提到了语速,再联想到刚刚播放过的录音,“你是说……录音里你的语速……”

“是的。”薛深笑着点点头,“沈先生拿出来的那段录音,刚刚播放的时候,我注意到,沈先生的语速比正常人要慢上很多。”这么多年东躲西藏,沈一昭为了避免自己暴露,一直都装作自己是哑巴,而不与别人多加交谈,周围的人一直都叫他死哑巴,“沈先生的语速大概是在每分钟七十个字左右,而这段录音里我的语速,是每分钟一百个字,是正常人的语速,但是,这对于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从来没有说话这么慢过。”

说完,薛深唇角的笑意更深刻了几分。

沈一昭眸底闪过一抹震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算准了一切,想到了薛深可能会矢口否认不承认这录音里的人是他本人,想到了薛深可能会据理力争,甚至是与警察吵得脸红脖子粗,想到了薛深可能会大发雷霆,摔东西直接走人,当场撂脸子。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薛深都会变得很被动,给警方留下一个非常不好的负面印象。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薛深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绝境中撕开一条口子,在死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语速。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在关键时刻,却成了薛深扭转乾坤的重要扳手。

“所以,我刚刚说,这段录音里的薛深说的每一个字,确实都是我薛深本人的真人原声,我不否认。”他开过不少次直播,在任何一个视频网站随随便便地搜索薛深,搜索张三,搜索法外狂徒,就能出现和他有关的一大堆视频,“想在网上找到我的一段视频,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视频里把我的声音抠出来,重新拼接成一段录音,我想……以现在的技术,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我有一句忠告,想送给沈先生。”

薛深顿了顿,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沈一昭,“真的假不了,假的也永远都真不了。”

警方技术部门做的鉴定报告,是针对录音里那个“薛深”的音色、音质与语调,和薛深本人是否一致。

但是,录音里的每一个字确实都是薛深说的。

只不过连贯起来,就不是薛深亲口说过的话了。

几个刑警脸上也闪过一抹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