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夜里,沈惟敬喝完花酒回家,陈淡如黑着脸开了宅门。
“有人在后院等你一晚了。”
沈惟敬脸红耳热,酒醉未醒,听了老婆的话大声嚷嚷道“谁,谁啊,让他先回,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陈淡如扯扯他袖子“别高声,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沈惟敬见陈淡如神色不同平常,便忍着饱嗝,收了嘴,穿过内堂直奔后院。
进了后院,沈惟敬不由得一愣,拱手道“袁公,你怎么在此?”
后院昏暗的灯光下,站了一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老者,但夜行衣下摆却漏出了颇为华贵的锦衣角儿,却是石相公的丈人袁大敬。沈惟敬知道袁公讲排场,出门都带着两位护院大汉跟随,如同带着两个门神似的,十分威风。可是如今的袁公却鬼祟得很,眼睛还着急忙慌往宅子外乱瞄,那神色却跟做贼一样。
沈惟敬知道袁公必定有事,便邀请他进内堂说话。袁公摆摆手,“不必了。说完我就走。”
沈惟敬只得从内堂的走到灯下,来到袁公身边。“深夜到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么?”
灯火下,只见袁公面容凝重,全没有往日志得意满,不住搓着手,好像要把手指拧下来。
袁公说话的时候,两眼左顾右盼,一派惊弓之鸟的样子,沈惟敬从未见他如此害怕。却听袁公说道。“最近遇上事了。”
“你知道我也做水路生意。”
沈惟敬大概明白了:袁公的走私生意出了问题。
原本宋元两朝,东南沿海并无海禁,民船和海外邦国如日本、红毛番、暹罗、琉球、高山等可以通商。明代海禁甚严,片帆不得下海,民间通商之路几近断绝,然官船通商货量又少,远不能满足实际贸易交割。于是许多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做起了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