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果然听话的移步,正襟危坐回椅子上,眼睛在月隐身上不离片刻。
“你听我慢慢说,不要激动!”
月隐见玲儿情绪稳定下来,撑着一双乌黑的大眼,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娓娓道来:
“当日,任帮主告诉我,他一生习武,江湖上漂泊半世,争得了那份家业,如果命该散尽也无话可说。只是他一生无子,甚是遗憾。好在天怜你们任家,在前两年娶了夫人您,现在也有了五个月生孕。
你听好了,你们任帮主不想你和孩儿就此遭难,从此断了任家香火。他求我一定要保你度过这一难,希望你能将任家唯一的香火,抚养长大成人,不求显贵于人前,但求无忧无愁长命百岁!这是任帮主对你和孩子的期望。你不要辜负了他,明白吗?”
“不求显贵于人前,但求无忧无愁,长命百岁……”玲儿喃喃的重复着,一行行清泪流下。
“是的。可是你如今这个样子,让任帮主,让整个行义门,泉下如何能够瞑目?记住,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活着,将孩子养大成人。你是任帮主,是行义帮的希望,你明白了吗?”
玲儿依然喃喃着方才的话,月隐看得心焦,再欲开口,却被张一化止住。两人对望一眼,月隐便明白其意,有些事,有些痛,只有自己才能走出来,别人说再多也无用,一切还是交给时间吧。
月隐轻叹一声道:
“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说罢从身上掏出所带的一叠银票,还没完全掏出来,却被张一化按住手。紧接着从自己身上,掏出几块碎银放在旁边,扯了扯月隐的手袖,两人就此离去。
两人离开后,月隐就开始数叨张一化道:
“刚才你为何要阻止我给玲儿钱,你给和我给不是一样?非要自己跑去做好人,还给那么一点,你这也忒小气了些吧!”
“穷山恶水之地,钱财太多,反会给她惹祸的!”
张一化一针见血,没多罗嗦。月隐一听也是,不过还是嘴硬道:
“就你会做人,行了吧!你也知道穷山恶水啊,大半圈不见个人影的地方,你还真会给她寻地方。”
张一化不至可否,地方虽然穷点,但安全是肯定的,劫难过后最需要的便是平静。收留玲儿的那对老夫妻,一生无儿无女,此时有个玲儿,还怀了孕,对她自是不会差的。
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相处有如祖孙三代,其乐融融,只可惜世事无常,两老在孩子两三岁时相继过世。那玲儿也便离开了这里,带着孩子千辛万苦回到都城,却已积劳成疾。
躲过了血光之灾,却没有躲过疾病,终于随她的任老爷而去,只丢下个五岁不到的孩子流落街头。而这命运多舛的孩子,最后不仅显贵于人前,寿命更是无量,不过这也是极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