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惊讶的撑大眼,发现这表情做过了,随后坏坏一笑,继续看着河面聊着:
“不过也是,你当然没见着,要见着了,还有我现在在这里逍遥。”
随手朝河里扔了个石子,三响炮。
张一化脸色温和,看着河面波光粼粼,不至可否,心中却是明了:知子莫若父,月隐又如何会猜不出他父亲的心意?
“要是爹爹一直不管我就好了,我们可以在这里搭个小木屋。这离城里不远,想玩的时候去玩,想静的时候就在这里住。我们俩在这里永远住下去,自由自在!”
“鬼王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你好!”
张一化有些欲言欲止,但终究只说出这几个字,没有再说下去。
月隐撇撇嘴,心中有苦难言。所谓最严密的保护,有时候反是最大的禁锢,谁愿永远活在众人的双目下,没有一点的活着。
两人朝夕相处两年多,早已心意相通,月隐心思张一化不望而知,张一化的心意,月隐又如何不知?虽然离月初还有半个多月,但每个月初夜的痛苦,每每想到总是心有余悸。明日不知归处的人,何谈将来与永远,月隐思及此不免有些伤感。
两人闷坐了下,月隐打破沉静,自顾自的说起今天的事。越说越兴奋,当时的气愤和窘态,变成了现在的笑谈。
“就怪那个胖子,他竟然从后面抱我,我用脑袋这么往后一撞,他疼的哎哟一声,等我后来又看到他,他脑门上竟然起了个大包,你说他是不是很没用,……”
“……我把那朵紫莲花一捏出,哇,他们都呆了,就这样,这样,还有这样的……对了,他们一开始看见我,一个个都这样……这样……”
月隐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模仿当时众人的表情,说到兴奋出,连手也用上了。在模仿一名妇人兴奋的表情时,突然一拍脑袋,气悔道:
“可惜今天收来的一堆宝贝,现在一个也没了!”
张一化静静的听着,偶尔笑笑或者点头附和,心思却在想其它上。
想必师傅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得手,过不了多时,定会派人催促自己带月隐上山了。带月隐出白陀山不仅是月隐的心意,更是自己的使命。只是在使命与月隐之间,他希望能尽量平衡。身处事情的当中,也无法判断对与错,师命不可违,有些事自己不能不为。
而答应月隐,陪他游玩的承诺,恐怕要缩短时日了。月隐离了明月宫阵法的保护,单凭自己,又能否帮他顺利度过朔月?
这次月隐身份不暴露则已,一暴露便是天下皆知,怕是要添些麻烦了。月隐在红尘中突然的出现,又会牵扯到哪些人的利益?自己不可能随时跟着他,总有不在他身边的间隙,该如何才能护他周全?
两人直聊到月亮升起,月隐寻了处青石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月属阴,因为月初的头疾,所以从小,天未入夜,明月宫便盏满灯,出来看月亮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像这样看月亮还能看几回?如他留书中所写:宁愿潇洒过两个月而亡,也不愿苟活一世,永远在父亲的保护下存活。
此时月隐尽情的欣赏着明月夜,尽量抚去心中的愁绪,但今夜不知为何,却没有往日那般容易化开。秋风徐徐,最美的景,最真的情,都在各自心头升起丝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