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发泄一般,将那些日子,自己一个人隐藏的情绪,对然然的思念,又或许,是连带对他的责怪恨意,都化作了那股哀嚎一般的哭喊。
他的手,辗转了一会,逐渐松开了他,转而抚上了她的背脊。
轻柔的,一下,又一下……
得到他的回应,苏七月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的眼泪,浸湿了他胸膛前的衣服,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开口:“我知道的……我明明,什么都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救她……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她……”越是想起然然躺在血水的浴缸里,她就愈发的痛苦自责:“阿城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你知道吗,我本来就是知道的,可是,在我心里,然然已经死了……所以,我没想起来她,忘记了她现在还活着
的事实,导致了她再一次的死亡……”
“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她无意识的揪着他的袖子,用那双哭红的眼睛去看他震惊的脸,“我亲眼看着然然在我面前死了两次了……因为我的原因……”
两次……?
她本来是知道的……
靳凉城的身子,在她因为痛苦口无遮拦说出那些话时,就僵硬在那里,半晌,都没有缓过神。
一直到她再次失神落魄的低下头,继续低声的啜泣着,似乎也知道了自己说漏嘴了什么,接下来的时间,即使哭得再伤心,她也是缄口不言。
抱着怀里轻飘飘的身子,深深望了一眼那墓碑前,放着的两束红玫瑰,他转身,离开了墓园。
——
车厢里。
男子淡漠的视线望着那个哭到昏厥的女孩的脸颊,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经此一事,他知道了,她有事情瞒着他,而且,是她心里最大的秘密。
她无意识的说出来了一些,但又因为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再次的闭口不言。
她……
不愿意告诉他……
她没怪他,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她有事不愿意告诉他,宁可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哭,承受着悲伤,也不愿意告诉他。
这个发现,让他前所未有的颓废。
在她心里,在某些地方,给予他的,是绝对的信任,但同时,也在某些地方,也是绝对的不容触犯!
静默许久,窗外的暖阳一点点的在往头顶移动。
他才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将人送到了拍摄现场。
苏七月幽幽睁开双眼的时候,对上的,正是叶念那张放大的稚嫩小脸。“姐姐你醒啦?”见她醒来,小家伙十分兴奋,小小的身子在屋子里穿梭着,蹬蹬的,很快就回来,端着一杯水递给她:“喝水,润喉!”
说完这些,他不敢再去看她的脸。
屏住呼吸,静临一个结果……
但……
轻颤的睫羽,紧闭的双眸,以及那紧握着的双手,都暴露了他的不安。
不仅如此,他的面色,俨然就是一副带着绝望等待后果的模样。
初然对她有多重要,他知道……
那个时候,明明就机会,他没有救初然,从而害死了她,他也知道。
所以……
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苏七月从他开口说话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直到,他停止了诉说,就在她的面前,那般绝望的闭上眼,像是凶手在等待她这个法官的审判。
而那结果……
就是万劫不复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说不出的堵塞难过……
她怪靳凉城?
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怪他啊……
然然是她的朋友,她的闺蜜,而并非是靳凉城的朋友,他在意的人是她,所以,两个人,在不同的地点出事,他能够赶去救的,也只有一个,并且,初然出事,他是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
她不是那么没有脑子因为情感就是非不分的人,即使是两个人现在的感情那么亲密,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的朋友,自己,和他的朋友,三者是不能够划上等号的。
因为他爱的人,是她,并非是初然。
同时……
她也相信,如果那天晚上,她和然然一起出事,他出现在那里,绝对不会撇下初然不管的。
只是那天……
他不知道初然出事,她自己,也不知道……
严格说起来,她此刻心里的堵塞沉重的难过,并非是来源于靳凉城的话语,而是,来源于自己内心的自责和痛恨。
既然让她重生了,又为什么……
不给她拯救然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