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没考上高中,上山下乡去了湘西。后来招工在湘西锌矿当工人,在这里他打架出了名。有一次对方眼看打不过他就用匕首向他刺来,谁知他毫不惧怕,竟然抓住刀刃夺了过来。对手转身就跑,他向人家背后回手就是一刀。这一刀恰好刺穿胸腔,经医院抢救捡回一条命。他夺刀时将右手掌割伤缝了12针。虽然都受了伤,可对方差点丢了命,他因此坐牢一年。出狱回厂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财务科逼着会计领走了矿长当月的工资。然后去告诉矿长说“自己刚出来,一年没发工资,先借你的花花以后还你”,临出门时又撂下一句“希望矿长考虑把停发的一年工资给我”,没几天矿里还真把他坐牢的这一年工资补发了。
田青见何艺芳安排在医院上班了,就请假回家软硬兼施要娶她。艺芳不喜欢田青,她理想的白马王子是文明英俊有文化的小伙儿,加上她父母也反对,田青一度没有如愿。
然而,田青追何艺芳之心不死,他锲而不舍并放出话来:“谁接近何艺芳就杀了谁”,“如果何家坚持反对就杀了她全家”。这样一来,何艺芳一是担心家里人受害,二是觉得田青爱她之心也确实感人。再说,田青也不丑,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只是粗暴简单,动不动就大打出手。但是,从“情人眼里出西施”来看,田青的简单粗暴也可说是坚决果断,大打出手也可以看着是勇敢有血性。何艺芳无奈,权衡之下,凭着对他真心可嘉的感觉上,一年后何艺芳终于嫁给了他,再一年后生了女儿英子。
他俩分居两地,何艺芳又带孩子又上班。头一年只上白班还好,后来倒夜班很辛苦,正好她有文艺写作方面的优势,就调到宣传部做了干事。现在大家也叫她何记者,那天她主持国庆联欢晚会还是有口皆碑的。
何艺芳中高个儿,鸡蛋脸,小圆眼,戴上眼镜更添了几分秀气。她鼻梁端直,鼻尖微微上翘,牙齿洁白整齐,一头披肩短发显得十分精神。她身穿铁锈色短袖两件套裙,脚穿一双红色丝袜和一双小圆口中跟红皮鞋。皮鞋一尘不染,看得出她是经过细心打扮有备而来的。
闻天语见她停下笔不说话,也把她打量完了,问道:“何干事,我可以走了吗?”
听见闻天语问话,何艺芳回过神儿来:“哦,我在想有没有遗漏的。好吧,今天就谈到这儿,我想起啥了免不了还要打扰你。今晚把照片放出来,明天下午你在吗?”
“在。你自己放大照片吗?”
“嗯,自己放大。”
“你真行,明天下午我在的,你能教教我这些技术吗?我挺喜欢的。上次小尹照的胶卷分几次才照完,去像馆放大又费时又花钱,自己能干真好。”
“没问题,你有空就来学。我是采访回去在暗室把曝光的胶片裁下来冲洗放大,剩下的胶卷还可以继续使用。我们这行讲的是准确、快速、真实,如果自己不会干,那就耽误事儿了。”
“何干事,你这个职业不错。可惜我们不是自己选择职业,要是自己选择我就不学医。我喜欢唱歌画画,摄影也挺好。”
“医生多好。我父母都是医生,我以前也是护士,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何艺芳话音未落,闻天语惊讶地说:“什么?你说你已经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是呀!这奇怪吗?”
“奇怪,你这么年轻,在农村很正常,在城里不可能。我们村里十六七岁姑娘,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有生孩子的。”
“我不但有孩子,而且孩子已经几岁了。”何艺芳自豪地微笑着。
“什么?越说越远了。不信,何干事你尽开玩笑!”闻天语直摇头。
“我没开玩笑。就是因为孩子拖累,不能倒夜班我才改行的。”何艺芳遗憾地说。
“不像不像,真的,你真年轻又漂亮!”闻天语奉承地说。
“哈哈!”何艺芳笑了起来:“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的人生就要重写了。”
看她笑得多开心。虽然她让闻天语知道了自己已是有夫之妇,她依然是兴奋开心的。她听到了来自另一个男人说自己依然年轻漂亮的话,这是每一个女人天天都想听到的,只听她接着说:“晚上我在办公室放大照片,你要想学就来吧。快要下班了,我还要赶快把它冲出来,再见!”
“好的,何记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