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娇这一夜也没睡好,早就醒了。天已大亮,她不想起来,也没人催她起来,但她的脑子已经活动起来了——
闻天语虽然是来自农村,但他学习用功,成绩总在第一名,尤其笔记做得好,大家都排着队抄他的笔记。最让人感动的是他做人很真诚,没多少心眼。在这一点上,王金龙就不一样了。王金龙有野心,有计划,做事很专注,不达目的不罢休。你看他找我的过程,闻天语会这么做吗?他天天和我在一起,他什么时候像王金龙这样对我用过心?王金龙比他会说话,说的让你不同意都不行。像昨天吧,他邀请去玩,说的又认真又恳切,就觉得不答应他心里就过不去似的。如果换了闻天语,他可能就算了,不必去勉强姑娘了。从现在看他两人,王金龙进步虽快,但教师这职业没人尊重,将来也不能在一起——他怎么能调到青州大学呢?不如闻天语同行,有共同语言,共同爱好,军人内部还可以调到一起。到时候天天厮守在一起,互相关心,互相照护。我们部队队长两口子就是这样的,天天夫妻双双把家还,真美
尹天娇对闻天语的好感,是来之于部队的战友情,自然就亲近了些。而王金龙却有他与众不同的优点。她比来比去,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向哪方靠拢。最后她想,反正自己还年轻,多交朋友总没有错。她打算下午有空去麓山师大,早就听说在这个学校读过书,就是没机会也没时间去看看,下午再说吧。
王金龙昨晚陪妈妈吃过晚饭就赶回了学校,他一路回走,一路想着妈妈对他嘱咐。他十分认同妈妈的话:做事要理性,有耐心;做人要真诚,知感恩。他决定回校就去见张洪队长,感谢他在留校问题上对自己的帮助。他回想自己的每次进步,虽说都离不开自己的努力,但都少不了大家的帮助。而且,过去的感觉从没有这次强烈,一定是张队长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
妈妈说别高兴的太早了,世间的情势变化无常。有时候即使是苹果拿在了手里,也有被人抢去的可能;有时苹果即使咽进了肚里,也有让你吐出来的可能——还带着你的胆汁和胃液!你只有吃下去看着它消化吸收了,这个苹果才算真的是你的了。妈妈是在机关见到的事情太多了的缘故吧?
王金龙听了这些话,心里对留校的事情又多了一分担心。他决定在感谢张队长时,问问上午开会研究的事情有没有变化。就是要像妈妈说的,看紧一点,别出问题。只要再过一夜,明天上午就宣布了,苹果就吃到肚里了。再吐出来不能说绝不可能,但总不会那么容易了,想着想着他加快了脚步。
晚上8点多,王金龙见到了张队长,进门就问队长好,说了些衷心感谢对他帮助的话。从张队长的表情看,没有变化的迹象,出门时又再次说道:“队长你别忘了呀!有空去我家玩儿,妈妈说要请你喝酒,当面感谢您!”
“记住了,记住了!你妈妈也太客气了。你放心,这是件好事儿,于公于私,我都要尽力的。告诉你妈妈,让她也放心,回去休息吧!”
王金龙走了,张洪回忆起闫雪梅来——
这个女人是个标准的南方女人模样,中等身材,一头短发,不胖不瘦,走路说话干净利落,显得精明懂事。看看他儿子王金龙,就能看出来她的精明。要不有科学家研究证实,说父亲遗传孩子性格,母亲遗传给孩子智商,孩子聪明与否,与母亲关系很大。
人就是这样,只要谁成功了,怎么看他母亲都是聪明的,不信你看看,看看爱迪生。
你别看张师傅是个工人,他也关心科学时讯,他也知道爱迪生小时候成绩不好,是妈妈教育的结果。
张洪感到再见闫雪梅的时机到了。自去年王金龙他爸去世时,张洪去看她并答应帮助她儿子后就没再去过,他觉得没理由再去见她。明天,就是明天,应该去看看她了。
上午的合影结束了。不管怎么说,闻天语感觉老天是有意在帮他——那个老天就是摄影师。
是这样的:摄影师让男女各按高矮次序排4队,中间高两头低,正好每排10人。前排女生蹲着,第二排女生坐着,工宣队胡队长和班主任王老师坐在中央。可能是由于尹天娇个子高,也可能由于她漂亮,摄影师发现她站在第三排中间更合适。这个安排有趣,尹天娇正好站在张队长王老师身后,显得跟众星托月似的,摄影师满意了。
尹天娇则对这样的安排习以为常。过去每当她演出结束时合影,摄影师也总爱把她安排在中间,站在首长身后边。今天可不一样了,虽然她仍旧站在主要人物队长与老师身后,可这样一来,也正好站在了闻天语跟前。
“奇怪?她的头发为什么黑里透红?耳垂上还有耳孔——小时候见奶奶是有耳孔的——闻天语心想(解释一下:新社会妇女不扎耳孔,天娇是在宣传队为了演出需要扎的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