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看出来了!”
“嗯?什么问题?”尹天娇回过头来。
“为啥你两条腿”他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嗯?谁不是两条腿?两条腿怎么哪?”
“好像,好像不一般长?”闻天语煞有介事地说。
“真的假的?”尹天娇又回过头来,“想当年海政文工团来考我,是我运气不好。那次他们想招女高音,正好高音是我的弱项,才留在了舰队文工团,也没说我肢体有什么毛病呀?”
其实闻天语心里正在感叹:是谁家姑娘?看人家怎么长的——从上到下直直溜溜——腿一点不罗圈;皮肤更是干干净净白白净净竟没一个斑点儿!冰清玉洁形容人品高洁——是谁发明了冰清玉洁这个成语?可小尹真的是冰清玉洁——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
他没话找话,弄巧成拙,说人家腿有毛病,引得尹天娇一步三回头。既影响了他赏美,弄不好还会绊倒人家,于是他说:“逗你玩的!走路看路,小心绊倒!”
尹天娇“嗯”了一声又继续前行。
“哦,原来你是从文工团来的。”
“从医院走的。入伍时是文艺兵,后来爸妈说进不了海政还不如去学点技术,就去当卫生员了。其实在文工团时比医院省心,我负责报幕,没人时偶尔做个诗朗诵什么的,在医院呆了一年就上学来了。你呢?你每次考试都比我好,我多少还有点基础,怎么就考不过你呢?”
“我也有点基础。我们这批学员,只要是部队和工厂来的,都是专业对口的,农村来的就不一定了。不过,听胡队长讲,农村来的多数也是当地表现最好的赤脚医生。现在教育改革,医生要从有实践经验的基层卫生人员中,挑选那些对工人阶级贫下中农有阶级感情的年轻的医务人员进大学培养,造就一大批像田春苗那样的医疗工作者。”接着,闻天语如数家珍地自报家门,“我从小跟爷爷学医,可我还是想当兵,体检合格就到部队来了。开始分到卫生队当卫生员,在卫训队训练了半年,不久就下了连队。湘医这个名额要求党员,要求最艰苦的单位。连队最艰苦,我又刚好入了党。别人不够条件,就让我来了。”
“飞鸽牌——好事儿叫你占全了!”
“你才是飞鸽牌,飞来飞去的!”闻天语一笑,“我是因祸得福,运气好。你呢?有个好爸爸是吧?听说你爸爸是政委。”
“你爸爸还是将军呢!”
“哈哈哈哈!我要是将军的儿子,那你就是元帅的女儿啰!”闻天语爽朗地大笑后,又竹筒倒豆子——一个不留、一干二净地把身世全抖了出来,“告诉你吧,我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刚刚考进初中就回家干了几年活儿,还修过铁路。刚做了赤脚医生,就入伍了。”
尹天娇正要说话,闻天语咳了一声,这是让她停止说话的暗语,示意有人来了。
说话间窜上来一个小伙子,与他俩擦肩而过,在经过天娇身旁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时候他俩也看清了对方:个子比闻天语低点,岁数也差不多,估计也是学生。来这里玩儿的年轻人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这里除了湘江医学院,还有麓山师范大学、中南矿业学院等多所大学。闻天语心想:我敢肯定这小子就是为了看小尹才跑到前边的。
来人看了一眼就走了,走几步又停下来问道:“请问,你们看到前面有两男一女的三个年轻人过去了吗?”
天娇假借在吃饭,没理他。闻天语说:“没留意,也许过去了吧。”
“谢谢!”
“谢什么呀!装腔作势的。没话找话,谁不知道嘛!我敢打赌,他一会儿还会来问。”闻天语小声说。
“也许他真的在打听同学呢!”尹天娇说。
那小伙子在前边一块石头上坐下,迎面看着她俩,拿出笔在写什么。
“看,怎么样?”天娇听了笑着说:“你还懂心理学呀!”
“哪是心理学?这是生理学。哼!”
“下周要考生理学,也没学过这内容呀!”
他俩声音虽小,那小伙凭他俩说话的神态,可能感觉在说他。当他俩走到跟前时,小伙子站起来,把写好的字条递到天娇跟前笑着说:“别误会,我是师大三年级学生。我姓王,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
尹天娇一手拿着水壶,一手面包占着,回头示意闻天语帮她接下纸条。他接过这张纸条,姓王的小伙子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