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夜校

永不熄灭的火 静谷 2680 字 2024-05-17

胡国栋又向大家说:“今天会就到这里,明天每人必须准备好一个本子和笔,听着喊就要来上课来。我从喊到上课二十分钟,来晚了就算迟到,迟到、早退、旷课一准扣工分。散会。”

高志远回到家,既兴奋又激动。虽只仅仅是教一个夜校,他却觉得自己没白读了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虽这“地”并不大,但也总比烂在肚子里要强。夜里,躺在炕上,他想到教夜校可能遇到的困难,无怪乎是社员劳动了一天,懒得学。虽然上级觉得扫盲是个紧迫的急需解决的任务,而对于社员来说,识字不识字,都是种地,识字不识字都没用。是啊,社员想得也对啊,他不是识字了吗?有什么用?不也照样和社员一样干活吗?社员们虽不可能这样对他说,但他们心里会这样想的。这样一想,他教夜校不反而起了反作用了吗?……可是,已经答应了队长,怎么也得教了啊!实践出真知,一边教一边摸索着干吧。……想着想着,睡意袭来,可能是活儿太累,觉儿也多,他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出工,他刚出门,韩文义就走了过来。他走到高志远身边,一改昨晚的强烈反对态度,对他说:“你教夜校也对,真把咱们村的文盲都扫除了,都成了文化人,那多好啊!”

高志远笑着说:“我哪有那能力,别人教不好,我就教好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原来小张老师就是应付形式,社员爱学不学,你教就不一样了。”

“我怎么不一样?”

“你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我还不知道!就说你回来割地吧,别人没有一季子学不会割地,你这才几天啊,都成了割地的能手了!社员们现在一提到你割地,可都伸大拇指称赞啊!都说你是割地王,骑毛驴都赶不上呢!凡事一个理,你教夜校,也一定能教好,不能教坏。你文化又高,大伙都信服你,保证能教好!”他又神秘地说,“你教夜校,我也天天去。”

高志远笑了:“你又不是文盲,天天去做什么?”

“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就愿意和你在一起嘛!”他搂住高志远的脖子,趴他耳根说,“你要是女的,我非得和你结婚。”说完,他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高志远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

“就是嘛,我们就是铁嘛,听我给我俩新编的四大铁:‘一起掏过鸟,一起偷过杏,一起上过学,一起光过腚。’”他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起来。

高志远也笑了:“你可到家了,连‘光腚’都编进去了,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你没听那‘四大黑’‘四大白’里面都有屁股肚皮什么的,得有这个,没这个没人听。”

他俩正说得热闹,魏金花走了过来,看他俩那亲近样,戏谑道:“抱脖子搂腰的,比搞对象的还亲呢!”

韩文义立即松开手,说道:“你吃醋了,那让给你了。”说着,一把把高志远推向魏金花。高志远一点儿防备没有,被韩文义猛地一推,脚站不住,可巧与魏金花撞个满怀。他本下意识地伸出两手去挡,却不成想抱住了魏金花。周围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韩文义得意地笑道:“这回甭吃醋了,你们也搂搂抱抱了。”

魏金花笑骂道:“你一肚子坏水,没一点儿好脏!你等着,我要不再奶奶你,我就姓你那个韩!”

韩文义忙说:“你和秀才都搂搂抱抱了,你该姓高,怎么能姓韩呢?除非咱俩再搂搂抱抱。”说着,伸着两手,装出要抱的姿式。

魏金花便追了过去:“你个小崽羔子,我抱大多少了,还在乎你!你要是裤裆里带把的,你就别跑,让我抱抱你。”

韩文义早已跑得没影了。

大家说笑着,打趣着,井台上人已来不少了,胡国栋便说:“去大长垄割谷子去,走吧。”便领着人们走了。

要说开始割麦子时,韩文义和高志远是强弱联合,那么现在割谷子可说是强强联手了。他俩割了一气儿,就把别人远远落下。他俩便趁机去帮助黎巧芝和刘月芬割一会儿,这时各人都在忙着割,没有理会他们,人不知鬼不觉地帮助了她们。有时帮她们赶上来,也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因为,从割地开始,休息再也不是大伙坐在地头聊天侃大岔了。以前的锄地薅草,是大伙能在一起,到地头都到地头,说休息就都休息。而割地,有快有慢,而且遇到长垄一上午也割不到头,所以,休息时,有前有后,只能各在各趟子休息。这给韩文义和高志远创造了条件,可以常和黎巧芝、刘月芬拉拉话。

休息时,黎巧芝和刘月芬坐在一起,韩文义和高志远坐在一起。现在,不像原来韩文义给大伙磨镰刀,而是让高志远抢过来了,由他给大伙磨镰刀。理由是他比韩文义年青,做弟弟的就应该多干点儿。韩文义知道高志远认准的事,谁也阻止不了,也就乐而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