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场梦3

今晚盛亦安自己去睡了地上。

纪未眠吊了整天的输水液,好多了,不过声音还是有些哑,她不能大声说话,所以语气也变得极其温柔。

“盛亦安?”纪未眠睡不着,并不是自己睡不着想让某人一起不安稳。她是看到地上的人不停的翻动身子,久久未入眠。

地上的人低低应声。

“睡不着?”

盛亦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未睡过地板,就连沙发也鲜少睡,终于知道床上的女人睡地板该有多痛苦,“你安心睡吧,我尽量不吵醒你。”

纪未眠一愣,他为她着想?

“你要上床来睡吗?床很大,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盛亦安没理她,但她又说到,“我睡觉很安分,不会越界。”

地上的人嗤笑一声,“盛太太是在提醒我该对你做点什么吗?”

“………”这人不要脸起来也是够可以啊,纪未眠闭了闭眼,淡淡开口,“我没那心思。”

“我怕我有那心思。”他随口说到。

“你不会。”

她回得也顺口,地上的人轻笑。

她起身往一旁摞了摞,“随你。”

盛亦安眯着眼想了会儿,随即起身到床边躺下。

其实他一直在想,这女人不应该讨厌他吗?

“恨我吗?”他闭着眼随意问到。

纪未眠平躺着,身上盖着薄毯,隔了很久才回到,“刚开始,特别恨。”那语气,特别漫不经心,像一日三餐那样平静。

盛亦安自嘲般笑笑,她应该不会给他下一句了。

刚开始,特别恨。

她对他就像陌生人,面无表情,单独相处时间甚少,她有时连假笑都吝啬给他,能不恨吗?是他让她断送了她的爱情。

现在呢?因为发现他在地板上睡觉特别不舒服,怕自己感冒却把借口说得那样委婉,她以为他听不出她话里的本意?他想,她对自己的恨随着对那人的感情一起变淡了吧。

一年前,纪未眠与盛亦安的双方监护人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才想起两家孩子从小就被订了娃娃亲,但这主意本是双方家父定下的,都是高干家庭,门当户对,而且交友情深,后来不久由于公事双双牺牲,于是这门亲事,双方也没再提起,加之后来纪家搬离大院,不知下落。

双方家长现在又重逢,才想着让两人见一面,如果两个孩子不愿意就算了。

这才有了盛亦安与纪未眠的第一次见面。

纪未眠来得有点晚,正直冬季,她到达餐厅时,小小的脸上有些透红,大眼有些水雾,倒也亮亮的,很好看。找到盛亦安时,直接坐下,“抱歉,我来晚了。”话语间全是冷冽,毫无抱歉之意。

盛亦安无声笑笑,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使得原来冷峻的五官有了一丝亲切感。

没再说多余的话,纪未眠知道这变相就是相亲。什么也没问便开始用餐。

整个过程太安静,盛亦安毕竟是贵家少爷,举手投足间都是雅致,其实他能感觉到,纪未眠内心很低落。

在这之前,纪未眠和宋笙并排坐在校外的长椅上,白雪覆盖长街,两人浅浅的脚印踏出一种美好的携手到老。

其实现在两人的状态还处在冰冷时期,二十二岁那场宴会邂逅,虽然她对他有些失望,但怎及心中那团跳动了那么久的炽热?

“宋笙,我有耐心去爱一个人,可以陪他很多年,可我实在没有心思去琢磨他的心思。”纪未眠说这话时,宋笙便知道她指的是自己。

可是,那又怎样呢?这世上的爱不能,恨别离是无法自己控制的。

“那就不要猜了,反正都是一个结果。”他都不会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