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眼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溟皿心中忐忑,低声询问着身边的那人,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在溟皿话音刚落之时,一个纵身跃入了包围圈中去。
“卫琛。”
白炎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嘴角漾起了一丝苦涩。
终于,幕后之人还是出来了,可是却没想到,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竟然是皇上……
“他终究还是容不下我……”
“你若识趣便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便是逃得了这次,也逃不了下一次。”龙泉啸鸣脱鞘而出,卫琛十指抠紧慢慢将剑举到了面前。他知道身体的失血很快会让白炎失去气力,再强的人在这样的截杀之下都难得以保全,之所以用这般卑劣的手段,也不过是为了不负皇上的重托罢了,他并不怕被人耻笑,在他看来,能杀了威名赫赫的孟小侯爷本身便是一种荣耀。
“逃不逃得了,试过才知道!”白炎的气息已经紊乱,却还是卯着一股劲儿直起了身子。亲卫们在慢慢收缩包围圈,他知道最后一刻已到,他稳了稳已经腻滑的剑柄,露出了一如既往般桀骜不羁的微笑。
无瑕,等着我,若我不死,就来寻你!
“杀!”
剑影掠过,血染黄沙!曾经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的那人此刻却被自己所捍卫的皇追杀,那誓言言犹在耳,往日种种却早已不复!
“啊——”
咔擦作响的骨骼在奋力的挣扎下扭曲,却依旧以不可阻挡之势冲破了重压,秦臻一个翻跃撞到了身边的亲卫,抢过一剑朝着翻涌的人潮奔去。钢刀过身,可以清楚的感到疼痛,他却拼着一股蛮劲儿撞进了包围中,白炎的身上已经让人不忍相看,那一道道刀痕将他割到鲜血淋漓,他却依旧拼着,杀着,未曾退过半步。
秦臻的眼中充血,用铁塔般的身躯挡在了白炎的面前,耳畔呼啸声起,他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他有些诧异睁眼相看,才发现面前的几人捂住咽喉倒在了地面,喉间皆被利箭射穿。
“走!”
包围圈中突然有人闯进,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形下挟着白炎往后退去,秦臻紧跟其后,卫琛纵身追赶,却被几道箭矢追得无法躲闪。
“来人,给我调兵!”溟皿知道这事完不了,那大牛死了便罢,现在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救了他,若不能将来人一网打尽,只怕自己兜不下去!他一边叫人点兵,一边起身去追赶,然来人显然也早有准备,出了营地之后竟轻车熟路的左拐右拐,只片刻便甩掉了追兵。溟皿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已经脱不了干系,回去后将所有人都调集了起来挨家挨户的搜查,这一闹从半夜到了天明,那逃掉的两人却如飞天遁地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黎明的曙光冲破黑暗照亮了整个大地,白雪皑皑的山巅被镀上了一层金黄,沁凉的空气从结着冰珠的藤蔓间隙吹入,终唤醒了昏迷之中的那个人。当双眼睁开,看到与自己面面相望的那张脸时,白炎眼中的泪水悄然落下了。
白少卿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顷刻之后,吐出一口气来:“你可还当我是兄弟!”
惊雷震耳,一个接着一个炸在头顶,安神香的气味儿在空中扩散,很淡,很轻,连守夜的小太监也缩手缩脚的窝在角落里打起了瞌睡,却依然无法镇住那令人不安与痛苦的梦魇。
光滑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浸湿纠结的发丝,滚落进鬓角里,挣扎无果的颤抖在痛到不能呼吸的一瞬间冲破魇境,迫使那人睁开双眼坐起了身。
房间里空空荡荡,壁角的灯烛闪烁着昏暗的光,太监宫女们晚上都是不能靠近这里的,因为一丝的声响都会让这人惊醒,再难成眠。所以,没有人在这里,就连深爱着他的那个男人也不在。
“娘亲……”
梦呓一般的呼唤被滚滚雷声所掩盖,得不到任何回应。无瑕轻轻叹息了一声,将被子掀开下了地。
火热的身子让他感到十分乏力,他发觉地面软软的,很不踏实,每一步都像走在漩涡里。
“娘亲……”他又叫了一句,有些委屈。
娘亲去哪了?为什么不在瑕儿这里?
很渴。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舌,回头看向了壁角的方桌。
桌上有水喝。
他虚浮着步子慢慢靠近,闪电掠过,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壁角,他看了一眼,突然顿住了。
在他的影子旁边有着什么,正弓着身子蹲坐在地,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了。他心头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像猫,不,像虎,不不,那是一种压抑在喉间的咆哮,在雷声的轰鸣之中若隐若现,却又十分清晰。
一道闪电划过,他看到了壁角上腾空扑起的那道影子,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他极速的往后退着,碰到了壁角的长灯,灯晃动了一下,就此倒下,灯烛掉到帷幔上,登时燃烧了起来。
它在哪?在哪?
他没有去看火苗,只是拼命的寻找那道本就不存在的影子,火焰越窜越高,他却一直徘徊,不知离去。
守夜的小太监发觉了不对,推开房门看时,整个房间已被火光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