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说完将马儿拴在树下,冷绯柔不禁松了口气,转身将上一桌客人吃过的茶杯收拾了一下,将那人让到了桌边。
“客官请喝茶。”她倒上一碗热茶,又转身去端了一盘兔子肉,拿了一双筷子放在了桌面上。
“这肉……”
“也是免费的。”冷绯柔站在了一旁,正盘算着怎么去问那马,那人却先开了口。
“姑娘来这有多久了?”
“嗯?”冷绯柔有些吃惊,那人喝了茶吃了一块肉,才一笑,道:“这长苏我已经有几年未回了,以前没见过姑娘,所以,问上一问。”
“客官以前在这待过?”冷绯柔见他主动搭话,心中轻松了几分,又听他如此说法,知道他从前到过这里,于是就势坐了下来。
那人的眼神有了一丝迷茫,似乎想起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面带苦涩的笑了:“待过,很久以前了。”
“那这次回来,是寻亲访友,还是——”
“打听个人,就在这街道的东头,李邡,他可还在这儿?”
“你找李大哥?他家就在我家隔壁,他家的巧儿与我家的女儿是玩伴。”
“巧儿,巧儿。”那人念叨了两句,叹道:“那孩子,该有九岁了吧。”
“是啊。”见他对李邡一家的确熟知,冷绯柔面露惊喜继续说道:“一会儿等我家夫君回来我们就要关铺子回去了,不如,你与我们一起过去?”
“不用了,我认得路,可以自己找过去。”那人却开口拒绝了她,喝了茶后起身一站,拱手说道:“谢姑娘热情款待,待来日定登门拜访。”他说要抬步就走,冷绯柔有些急了,不好开口就问别人的马匹,遂跟出门去在后说道:“我姓冷,夫君姓白,不知客官——”
“在下,夜风流。”
疾驰的马蹄带着一路风尘闯入了沥泉山庄的范围,岗哨看到来人马鞍旁悬挂的令牌之后并未进行拦截,只在马儿驰过之后发出响箭,三声镝鸣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也惊醒了尚在睡梦中的人们。
“庄主!”
门外叫声未落,于程颢已经一手抓衣一手拿剑冲出了门去。
事发紧急岗哨才会以三箭为号发出通报,来人是谁,竟在这样的夜里闯入庄里?
火把瞬间映亮了整个大堂,烛火一盏接着一盏燃起,无数道影子在光亮不到之处暗伏下去。于程颢站在堂前默然而立,直到,来人的身影现入眼底。
“司马?!”
司马逸一脸倦容站在门口,见他诧异,微微一笑躬下了身去。
“司马逸见过庄主。”
“怎么会是你?可是公子有了消息?”发往郑国的鹰书一直未有回应,本以为冷二爷也没有公子的消息,岂料现在司马逸竟亲自来了。于程颢惊讶之余心中有了猜疑,将司马逸让入厅中之后,他满怀期待的等着回应。
司马逸却没有回答,只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笺,郑重的说道:“二爷让我将这信笺快马加鞭的送到这里,没说为了什么,也没说要怎么做,庄主要的答案司马给不了,但愿这信笺能说明一切。”
他说完将信呈到了于程颢的面前,程颢一把抓过快速打开,看过一遍之后锁了眉头,再看过后却又露出了笑容。
“好,太好了!公子他终于想明白了!这大晋本就不是我们的天下,晋文帝不仁不义,我们又何必受其压制百般委屈自己!公子既已发话,我沥泉山庄定当义不容辞!司马,回去告诉二爷,我们数十万反晋之士以公子马首是瞻,只待郑国的军队杀入大晋之时,与他们里应外合反了这晋的天下!”
天刚破晓,晨曦尚未分明,沥泉山庄中的门口聚集着数十道勒马而立的身影,随着于程颢的点头示意,所有人皆怀揣密令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天地不仁,涂炭生灵,君王无义,草菅人命。既然这天地容不下我的转身,我姬无瑕便化身黑暗与天搏命!戍之同胞听我号令,城破之日,便是我大戍复国雪恨之时!!
“欸,听说朝廷的税又加了。”
“是啊,早前还说要减免来着,谁知道才多长时间,就又加回来了。”
“世道艰难哪……昨儿个还听说朝廷又要征兵了,也不知道哪儿又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