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宠辱不惊莫逐流

轩城绝恋 柒钥 3551 字 2024-05-17

李长肃吃了一口菜,摇头叹气道:“死伤了百十余人,把那人都气疯了,拿了鞭子一顿乱抽,还好最终有一个骨头硬的将他顶住了,不然死的人还要多。”

“哦?”白少卿来了兴趣。他知道李长肃说的那人是谁,也知道他镇压人犯的手段,只是不知道那能将他顶住的人是谁。

李长肃哈哈一笑,存心卖了个关子,凑身低声说道:“说起来,他们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也出了点小乱子,当初就是那小子压住了场面,给了我一个台阶下。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不简单,这里。”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他这里的刺青与旁人都不一样,是个狰狞的青面兽!”

白少卿手里的酒杯便是一顿,眉头锁起了。

“青面兽?”

“可不是。”李长肃笑得有几分得意:“你也没见过吧。我在这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还别说,他收拾干净之后长得还真是好看,我是个男人见了也忍不住赞了一把,可惜了,那半边脸算是毁了。”

他啧啧又叹了两句,少卿正待细问,却听门外喧哗,紧接着有人在门外大声叫骂。

“怎么了?”冷绯柔也随即出了门,到了阶前才见雨茉巧儿和应离被人追着跑了回来,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孩子,再远处还撵着大人们。

“发生什么事?”少卿下意识的便将三个孩子护在了身后。

追在后面的是附近邻里的孩子和他们的大人们。少卿回头见三个孩子浑身裹着泥灰,衣服都被扯烂了,顿时就明白了。

“正好!白大人既然也在,我们就不用跟雨茉她娘亲费口舌了!”胖乎乎的朱家大婶将自己孩子拉到面前一推道:“白大人倒看看你们家丫头把我们家朱允打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我们家的。”

“我们家的!”

又几个孩子被大人拉上前,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的确不太像样。

白少卿回头瞥了雨茉一眼,还没开口,冷绯柔已经一把拉过那三个孩子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家孩子从来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少卿在不在这都一样,咱们先不说你们人多他们人少,就论这事情缘由,若是我们家孩子不对,我和少卿登门赔罪,但若是你们家孩子先挑的事,不好意思,我冷绯柔恕不奉陪!”

她说完斜觑了那朱允一眼,冷冷言道:“是你们说,还是我们家雨茉说!”

朱允被她那一看吓得头皮一麻,往自己娘亲身后一躲,嘟囔着道:“本来就是,她爹一个守门的官儿,她还说是什么大将军,屁的大将军,还不如凕大人身边的一条狗!”

“浑小子,你还说!”那朱大婶见儿子被打就拉了他前来理论,谁知孩子嘴里说的话竟这么不中听,莫说白少卿此刻就站在这里,就算他不在,这些话也是辱没埋汰人的,哪里能说得出口。她夫君是少卿手下的一名兵,想来也是素日两口子说话不避孩子,孩子才有样学样闹腾了出来。

“这,这这……”朱大婶脸上挂不住,语气也软了下去,冷绯柔冷笑着踏上前,蹲在那朱允身边伸手擦去了他额角的血迹,轻声呢喃道:“可怜见的,被打得这么惨,下回嘴碎就不打脸了,直接撕了这张嘴,省得大家闹心。”她说得轻柔,那朱允和朱大婶却听得胆战心惊,忙不迭的拉扯着转身就走,她却再次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溟皿大人的狗官有多大,但我们家少卿是真真正正带兵打仗的将军,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若是再有人拿这个说事,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别怪我冷绯柔不客气。还有,以后有事没事别招惹我们家雨茉,我们白家人脾气不好,别到时候折了腿断了手得不偿失,朱大婶,慢走不送!”

这是白炎几个月来头一回干干净净的踏出大门。曾经乱蓬蓬的发被高高束起,挡不住脸上的刺青,也遮不住俊逸的面容。门外太阳不大,却显得格外的刺眼,他有些不适应的避了一下,直到阳光从指缝漏下映亮了双眼,才轻轻将手放下,深深的吸了口气。

沁凉的风带着雪山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天空一碧如洗,与山川覆雪相映生辉,如画卷一般美丽。

因昨日的事件,犯人们今天上工的时间推迟了一些,也终于吃上了久违的早膳。白炎入工地时那几百人的小团体正凑在一起闷头喝粥,见他到来,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各自抱碗别开了脸。

白炎没有说话,如往常般走到灶边舀了粥拿了一个馒头往地下一蹲吃了起来,秦臻有些怏怏的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道:“都不是一路的人了,还跑来这里吃这个干嘛。”

白炎顿了顿,依旧没有说话,只将碗里的粥一股脑灌完,然后把馒头掰了一半抛给了他,秦臻呆了呆,脸突然就红了。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

“吃好了,开工吧。”白炎打断了他的话,率先朝着城墙走去。

不管这里的条件有多恶劣,至少这修建城墙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他并不埋怨,也不觉得辛苦。比起打仗来说,皇上这种未雨绸缪的方法更加有益于一国的稳定。从来权力之争苦的都是百姓,战乱带来的流离失所他看得太多,已经不想再看到了。

“你在这里,凕大人有事找你。”李长肃在监工休息处找不到白炎,料定他必又回到了这里,果不其然,一到这就看到了他忙碌的身影。

白炎没有立刻跟着他离开,而是将肩上担的石块挑到了地方,然后才拍拍身上的泥土跟他往回走。

李长肃看了他一眼,不禁有些感慨。

好一个翩翩儿郎。

人分长相,各有不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由己不由天,但有些人空长了一副好皮囊,有些人却就算粗衣麻服也盖不住那份风流。路上很多人在窃窃私语,那人却不卑不亢,走得从容。

他绝对不是没经过场面的小人物,就算身处这样的境地,也未见他露出丝毫的唯诺之意。然越是这样,恐他今后的处境就会愈发艰难,因为压不折的脊梁又如何在这浊流中独放。

想到这,李长肃不由得又想起了另外一人。

他……

与少卿太像了!

凕皿正坐在帐中看着什么,听李长肃进来,他抬头瞥了一眼,看向了他身后那人。

白炎低垂眼目站在那里,并未显出恭敬亦或是怯意,凕皿心中有些不爽,冷笑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还别说,他果然是与那些人犯不太一样。单长相就不知过了多少倍,这样一幅容貌若是华服锦衣,不知要勾了多少姑娘的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