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武飞云有些哭笑不得,那粉团儿一般的小肉球抱在手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在走动了两步之后,他来到床边抓起绒毯将奚儿裹住,然后大步流星朝着门外而去。
夜色浓浓,一列人马在在外静静等候,当看到武飞云出来的一刹,凌峰带人迎了上去。
“少爷。”他有些吃惊的看向了武飞云的怀抱,武飞云没有说话,只飞身上马,大喝一声打马一纵,道:“通知小八打开成乐的城门,咱们冲出去!”
响箭冲天而起,嫏嬛阁随即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在晋文帝派人接管威武侯府的第二日夜里,威武侯府的别苑嫏嬛阁被人付之一炬,别苑内发现十三具尸首,却未有人追踪歹人的踪迹。因为被带走的那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活死人,而带走她的,也是一个早已不在这世上存在的人!既然早已死去,又何以还能追寻!
“起床起床!”粗鲁的踢踹唤醒了席地而睡的犯人们,天微微亮,负责监工的士兵便打开铁门,催促修建城墙的人犯起床。
清晨的风十分沁凉,单薄的衣衫御不了寒意,令人有了抵挡不住的绝望。
没有早膳,所有人必须饿着肚子干到中午才能喝上一口热汤。朝廷拨粮本就不多,层层克扣到了地方又由得军队分配,这些人都是犯人,又哪有人去管他们吃什么,穿什么。
白炎动了动已经酥麻的双臂,一如既往的蓬着头低着脑袋随人潮往外走。昨日修建的地段十分危险,所有人腰缠麻绳被挂在半空凿壁打桩,一天下来浑身疼痛难耐,他却出奇的感到了平静。
风从耳畔刮过,双眼所见除了青翠与皑白便只剩下一片苍茫,他终于可以放空头脑不去思考,也终于得到了一份平和与安详。
或许这样也好……
这世上没有了孟白炎,也就少了无数的纷扰。爹爹,娘亲,还有……
还有……
无瑕……
“哟,白大哥今日当值哪。”李长肃打早带人出城,正看到城门上擦拭弓箭的白少卿,少卿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却没发现那出城的队伍中有人将头一低,随人潮淡出了他的视线。
廊灯昏黄,风儿掠过树梢,发出簌簌声响,给初夏的沉闷带来了一丝清凉。守夜的小子不知去了何处,整个院子空空荡荡。
“娘亲……”
被雷声所惊,奚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了身。当值的丫头不在房中,他抬眼四望,叫了几声不得回应,终爬起身子攀着床沿下了地。
小脚踩过地面,跑跑停停到了门边。
门没有扣紧,他垫着脚拉开房门往外张望。灯光照不到长廊的那头,影影绰绰中夜色显得十分瘆人,他嘟着小嘴用尽气力朝着园子的那头叫着娘亲,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娘亲今夜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回应?
他怯怯的看了看身后,似乎还在犹豫是否要留在这里,恰时一道惊雷炸响,令他忙不迭的跳出了门槛。
“娘亲——娘亲——”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抽泣,透出了几分委屈。
一道轻缓的脚步自长廊那头靠近,奚儿握着冷汗津津的小手,朝着黑暗那头哭泣道:“娘亲,娘亲!”
来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停住了。
奚儿拼命的挥起了手,朝着前方奔去。
那是爹爹吗?是爹爹回来了吗?太好了,爹爹他回来了!
跌跌绊绊的步子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停住了,奚儿昂头看着面前那人陌生的面孔,不解的眨着眼睛。那不是爹爹,只是与他一般高大的一个男人,那人此刻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令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脚趾用力的往回缩,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一般,肉嘟嘟的小脚被地面的粗糙擦得生疼,奚儿吃痛的哼哼了两声,终于鼓足勇气再次抬起了头。
“我要找娘亲,你看到我的娘亲了吗?”
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自然不明白这样的夜里突然出现的这人意味着什么,武飞云显然也没料到竟会碰到这样一幅场景。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那个孩子,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