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似乎……”
不能保护你了……
“先生……”
嘴角的鲜血不停流下,石昱政伸手擦了擦,又走了两步,咧嘴笑了。
还好,先生你……
“你没事,就好了……”
身子一软,在无瑕伸手去接的那一刹那,石昱政双膝跪地,重重倒下了。
无瑕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没从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耳听石昱政跪地倒下的声音,他的心突然间被撕裂。
发生了什么?
他们……
他们都怎么了……
陌陌……
昱政……
富贵儿呢……
老板娘呢……
“陌漓,陌漓……”口中喃喃自语着,无瑕身子一晃,趔趄后退,然后就此站定,不再有任何动作。
皓白的素衣满目斑驳,血污溅染的眉目间透着倦怠,无瑕抬头看了一眼武飞云,然后看向了被他揪住推在身前的陌漓。
“我死,他活。”轻启的唇间吐出清晰的四个字,紧握金丝的手松开了,在人性的残忍与暴虐之中,他终选择了弃械投降……
无瑕这一条命,敌不过这么多无辜……
仰目看向天空,才发现那纷纷扬扬的原来不是雪花,是桃花啊……
“还我儿命来!”
丧子之痛刮骨切肉,石可辅到这时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倒地的儿子,他目眦尽裂,再也不顾仕途乌纱,前程名利,一心只想为儿子报仇。他抓起地上长刀想也不想回身就刺,锋利的刀尖扎入血肉,发出闷响,汩汩鲜血从胸口冒出,随着刀尖的抽出,被染红的面具带离怀抱落在了地上。
陌漓喘息着抬起了头,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那单瘦的身子被武飞云凌空抡提做了挡刀之盾!石可辅颤抖的双手还未放下,便被一旁的亲卫挥剑断喉,了了此生。
武飞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顷刻之后,唇间微扬,对着无瑕松开了手。
“嘭……”
陌漓年少的面容随着坠地的声响消失在无瑕的眼底,晕染的色彩掩盖了金丝面具,化为一地的血红。
无瑕虚晃的走了一步,突然胸口一痛,再也抑不住翻腾的气流,吐出了满口的鲜血来!
罪孽深重……
这无数的性命,无瑕如何能够偿还……
这天空……
是又下雪了吗?
一朵一朵,一瓣一瓣,洋洋洒洒几乎要将天地也一并覆灭了……
好冷哪,彻骨的寒冷要将四肢百骸都吞没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因为鲜血盖住了眉睫,遮挡了人性,那层层叠叠的尸体在无声的呐喊,在即将爬离地狱边缘的那一刻,将自己重新拉入了深渊!
白炎,你去了哪儿,为何还不回来……
无瑕可能……等不到你了……
金丝勒进掌心,鲜血淋漓,曾经光滑的丝面被黏腻覆盖,失去了本来的色泽,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因为眼前出现的一切让自己的心比身更痛过百万倍。
陌陌小小的身躯蜷缩着被抛在那里,曾经灵动的双眼轻轻闭合着,血痕斑驳的小脸上看不出恐惧亦或是痛苦,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而已,可是,她的双眼却已经不会再睁开,她不会再靠在自己怀里说着贴心的话语,也不会再揪着白炎的脑袋叫着他坏人,她不会……
再也不会长大……
因为这世间的罪恶如此丑陋,容不下善良与纯真!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与白炎只想平平凡凡的生活着,我们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
为什么老天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
为什么?
呵……
让我想想,想想……
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不该为情所困,不该陷入与孟白炎的纠缠里。你冷公子纵横大晋这么多年,行的是反晋复戍的大事,走的是无法转身的断头路,你居然会为了一个水火不容的大晋小侯爷放弃了多年以来的仇恨,本来你我的目的一样,不管是谁在这场争斗之中胜出,坐在那高高王座上的都不会是李宗治其人,可是你却为了孟白炎抛弃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助他击退大晋的敌人,摧毁了我和爹爹多年来建立的一切!
这样的你已经不配为我的对手,就算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会拉着你一并陪葬!
不,不光是你,不光是孟白炎,还有李宗治和他的这个天下,所有曾经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
好可怕!
这里还是昨天灯烛连天,花红喜字贴满楼的那个地方吗?
为什么,为什么爹爹站在云大哥身边却不去阻止这一切呢?
先生他怎么了?他是在哭吗?
他的手里抱着的……
那是……
陌陌啊……
“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