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现如今人在大晋,只要你跟我一起走——”
“凭什么!”傅思颖笑得有了几分瘆人:“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皇上他对我恩宠有加,我将来会是这后宫之首母仪天下!凭什么他一个多年来从未出现的人,现如今一句话就要让我离去!”
“表小姐……”
“我现在是馨妃娘娘!大韩武帝的后妃!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鱼肉的卑贱丫头,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把握,不用别人来对我指手画脚!”
“韩武帝其人毫不简单,公子这么多年都未曾探得你们母女的消息,你以为这托为信物的锦帕是谁带给公子的?!”为傅思颖的冥顽不灵有些恼火,杨云骢不再有所顾忌,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话音一落,傅思颖的心中猛地一阵抽搐,突然间像想起了什么来。
“无瑕他,他如今的模样——”
“与表小姐近乎一模一样,除了那自身所带的朱砂痣。”
明白了……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傅思颖脚步晃荡了几下,拂倒桌上的茶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娘娘!”
外殿宫女惊醒,傅思颖厉声喝止了她们:“都不许进来!”
她靠着桌沿慢慢坐下,再次侧目看向了铜镜。
原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所要的就根本不是自己!
那个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原来是这样的!
自己有着跟他一样的脸,而阖瞳,眉间有着那一粒如血滴落的朱砂……
原来是这样的!
所有的人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无瑕啊……
凌华殿里的馨妃娘娘!
原来如此!
之所以自己想尽办法都没能找到她,是因为她并非被韩武帝藏在暗处,从始至终,她都一直在他的身边,这般光明正大,他究竟想做什么?
身轻如燕,潜入无声。
杨云骢攀附房梁避开守卫,就着两班人马交替的一个间隙闪入了凌华殿中。
灯烛未灭,显然那大殿里的人还没有睡下。
当值的宫女靠在进门的梁柱旁昏昏欲睡,再往里走,杨云骢看到了内殿中的两道身影。
“娘娘,不然,还是睡了吧……皇上今儿个一直在批奏章……”
“素婉,我这容貌,还跟从前一样吗……”
镜前的两人一问一答,透着一抹难言的压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分明。
“娘娘的容貌自然还跟以前一样的,这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及得上娘娘呢。”那被唤素婉的宫女轻声回应着,小心翼翼的将桌上的茶杯换上新茶。
“皇上已有几天没来了,听说,昨儿个又去阖瞳那儿了。”
“阖瞳怎能跟娘娘您比,皇上的心不是一直在娘娘这儿的吗。自打娘娘封妃之后,这后宫就再也没添过一位能与娘娘平起平坐的贵人。娘娘如今尚无己出,待娘娘龙种在身的那一日,皇后之位又焉能出娘娘左右。”
“呵。”傅思颖发出一声轻笑,看向素婉,眼中透出了几分嘲弄。
这便是所有人所看到的吧。在旁人眼里,甚至是在自己的贴身宫女眼中,他都是这样宠爱着自己的,可是一个人又怎能不知道被人珍爱的滋味呢。虽然他的眼里看着的是自己,可是在他的心里,看着的却根本不是自己!
寝殿中那副神秘的画像私下里被人说来传去,所有人都说那是皇上画的自己,只有自己最清楚,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你退下吧,本宫还想再坐一会儿。”傅思颖觉得有些乏了,不光是因为等待,更是因为这硕大的宫中没有一个能够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素婉欠了欠身,终究是离去了。傅思颖兀自一人坐在桌前,看着镜中同为落寞的面容,长长的吐出口气来。
“出来吧。”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透露出几分笃定。杨云骢微微动了动眉头,从藏身的帷幔慢慢走向了前方。
并非是因为他太不小心,而是从看到傅思颖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了。眼前那人有着与公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除了那眉间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