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线引针穿

轩城绝恋 柒钥 2386 字 2024-05-17

送酒菜的仆人恰时入了门,杨云骢伸手接过托盘,又接过了仆人们送来的两外两坛酒,心道,今夜怕是不醉不归了。于是索性令人又取了两坛过来,放在地上冲着寒池笑道:“既然喝了,便放开了喝,将军有多久没尝过酒醉的滋味了?”

“十岁过后,不敢醉。”

那短短七个字,带出了多少辛酸苦楚。

十岁离家,自此之后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怕曝露身份,无论白天黑夜都过得战战兢兢,每一分每一刻都受着煎熬,渴望着回到故里,然而为何回到了这里,心里却依旧空得可怕,就好像真正的自己早已死去……

“那就醉它一回,管它是天是地,只做我们自己!”杨云骢举起酒坛,咕咕灌下,寒池一见也大笑三声举坛喝下,两人就那般拼着豪气将六坛酒喝得一干二净。

寒池从没喝过这么多,他觉得自己被火灼烧了,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趴在桌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囔囔着趴下睡觉。

杨云骢叹了口气,摇摇晃晃的起身去扶寒池。

他的酒量比寒池要好,三坛还不至于将他放倒。他伸出手去,正要拉起寒池,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蹲身在桌旁,看着半耷拉在桌边的寒池轻声说道:“今日进宫,在殿门看到了那眉间朱砂的公子,他是何人?”

寒池显然已经神智不明,努力的睁着眼睛看了看他,突然说道:“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谁要是敢伤害他,我诸葛寒池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他!”

杨云骢有些疑惑,想了想,顺着寒池的话又问道:“谁要伤害公子?是皇上吗?”

“皇……皇上,不,不不,我不知道皇上究竟要做什么,那凌华殿里的馨妃娘娘与公子长得一模一样,皇上他……他却为何挂着公子的画像……”

杨云骢脑中嗡然一响,突然间似明白了什么,看着烂醉如泥的寒池,他霍然起身跃上房梁!

更深露重,喧嚣了一天的诸葛府邸陷入了寂静之中,当值的家仆们窝在门房火炉边唠嗑磨牙,说这这家那家有的没的。一个夜起的丫头从院子经过,惊起了酣眠的小狗,小狗叫了几声,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哼哼唧唧复又趴下,仆人们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谁也不愿离开火炉去看个究竟,互相挤兑着又等了一会儿,终听到丫头回房的响动,遂又絮絮叨叨说起了话。

这里是诸葛府,如今韩国天下大定,除了与大郑的边境之争,国内也算一片晴明,诸葛毅是皇上的老师,诸葛寒池又是第一大将军,放眼这韩国上下,又有哪个毛贼敢闯入这里。膳房里送来了宵夜的东西,仆人们一窝蜂拥了上去,完全没有看到边角处一闪而过的黑影。

“呼——”杨云骢扯下脸上黑巾,长长地吐了口气。

今天依旧没有收获,想来是韩武帝知道公子会派人来打听,所以封闭了所有的渠道,皇宫那么大,他究竟把表小姐藏在了哪呢?

“云骢?”门外突然传来叫喊,杨云骢心底一惊,反手将刚脱下的黑衣丢上木梁,然后一把翻身上了床。

门被轻轻叩响了一下,继而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寒池抱着两个酒坛走进了屋内,见杨云骢睡眼惺忪,不禁微微一笑,扬着酒坛说道:“睡不着,想找个人喝酒,你可以吗?”

“除非,是城东头最出名的十里香。”杨云骢扯下床头搭着的外衣,起身时便闻到了四溢的酒香。

“倒的确是十里香,你来的时日不长,这靖安城最出名的酒却也知之甚详。”

“一个人流浪久了,记得最清楚的,恐怕也只剩下喝过的美酒和爱过的姑娘了。”

“哈哈哈哈,痛快人说痛快话,你这秉性我喜欢,我吩咐了膳房送下酒的小菜过来,一会儿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回。”

杨云骢闻言抡起酒坛仰脖猛灌了一口,抹着嘴角喝了一声好酒,寒池见状也哈哈大笑着抓起酒坛灌了一口,然后与杨云骢面面相对坐了下来。

“你说你不是韩国人,却为何会来到这里。”

“呵,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的人,只知道从小就没了爹娘没了家,这天地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段旅途,走到哪算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