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昔潋一整天都躲在屋里,她的心中并非没有恐惧。她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泥水中被慢慢淹没掉的白水,那发自内心的恐惧令她颤栗得停不住,她觉得自己的双手明明没有血迹,却似乎满目皆红,肮脏得让人喘不过气。
卿英进门时她正在发呆,赫然发现一道人影逼近她猛地一跳,当看到面前站着的是卿英时,她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恐慌厉声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卿英没有说话,只抓住她扬起的手狠狠一甩,便将她死死抵在了门框上。
“你疯了!”因骇然而变了调的声音带着颤抖,秦昔潋看着卿英冷意斐然的脸,突然感到了陌生。
卿英没有说话,冷冷的盯着她,许久,说道:“我可以允许你对我,对你的姐姐,甚至是对这小镇上的百姓们尖酸刻薄,但有一件事,你给我仔仔细细的听清楚了!人这一辈子或许会做错很多事情,有些事错了便错了,而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就永远也回不了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昔潋依旧在否定,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卿英,却发现从来都低眉敛目的卿英今日仿佛如一面铜墙铁壁,任凭她再怎样都无法挣开。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大可以清楚明白的去跟他说,他不知道你的心意,就算你伤害他在乎的人也没有用。”
秦昔潋一瞬间脸色灰白,她已经明白了卿英所说的意思。白水倒下时的情形再一次席卷了她的脑海,她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我没有……我才不会……”
我才不会喜欢那个令人生气的臭小子……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为何要去伤害他在乎的人呢?
“我……我……”
“而且你就算真的杀了白水,也根本得不到他的心。”
“为什么……”
“因为他爱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白水。”
不是?他爱的人难道不是白水吗?他那么主动的去接近她,拉着她的手去放河灯,在漫天大雨的时候为她披上衣服,那般关切的叮嘱……
秦昔潋有些茫然了,卿英的话如醐醍灌顶令她清醒,又让她迷惑,她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东西,可是,他真的爱的不是白水吗?那么,他爱的,又是谁呢?
“这世上最不能强求的便是感情,你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永远无法得到,我希望你能想明白,不要再做伤害他人的事情。从现在起,不要再出现在白水姑娘的眼前。”卿英说完放开她转身就走。
秦昔潋愣了一下,眼见卿英的背影即将消失不见,她终于抽泣着奔出门去,冲着他哭喊道:“你又凭什么来教训我,告诉我,他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卿英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丝轻嘲的笑意:“只怕,你伤不了他。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再有下一回,或许我也保不住你。”
他说完再未有半分停留,秦昔潋呆呆的站在院中,望着漆黑的夜幕,双腿一软,跌跪在地。
原来,自己竟是喜欢上了那个臭小子。情感是这样的吗?明明觉得他很讨厌,可却就是看不得他对别人好,就算是一分一毫,都让人嫉妒得快要疯掉。
卿英说,他喜欢的另有其人,又是谁呢?
这镇子上只见过他对白水好,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脑中突然闪现出那日在街口的相遇。
那天他所骑的马上还带了一个人,被披风裹着,看不真切。马儿受惊那人差点落下马,他似乎很是生气,从始至终他的双手一直环绕着那人的身子,显得十分慎重……
能与他这般熟络无间的,除了与他一同来到小镇的那人应再无其他了。
所以说,他爱着的便是与他一同来到小镇上的那人吗?那个在街头巷尾都在传的教书先生,一个……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