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你的脚步慢一些,无瑕怕追不上你。黄泉路上三途河畔,忘川之水,孟婆之汤,你记得都不要饮下,无瑕怕你会忘了我,怕我们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擦肩而过……
“无瑕,炎儿他……绝对不会想要看到你变成这样子……”泪已哭干,留下的是永远抹不去的痛。白歌月痴痴的抚着儿子的脸,看着与她一样绝望的那个人,吐出了言不由衷的话语。
死生契阔,与子生说。
如果从前她还有任何怀疑的话,那么从无瑕飞身扑下悬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全然懂得什么叫生死相依。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两个孩子相处情形,却从未想到,最后留下的竟是这样一幅场景。
唇角带出苦涩的笑意,无瑕俯下身,慢慢贴向了白炎的胸口。
曾经,有一颗炙热跳动的心在这里,那是自己最爱听的一种声音,那么的有力,让人安心,而现在……
“咚,咚——”
“咚……咚……”
而现在!
“无瑕你怎么了?你在做什么?!”诧异于突然发生的变化,当看见无瑕直起身子发疯般地拉扯白炎的衣服,白歌月惊得伸出了手去。
大悲大痛之下常常会让一个濒临崩溃的人发生不可想象的变化,她怕无瑕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伸手想要抓住他,无瑕却突然抬眼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神色令她愕然甚至有些害怕。
如同一个濒死的人回光返照一般,无瑕眼中透着欣喜,他甩开白歌月的手将十指扣在了白炎的胸口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他的胸口有跳动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从上岸到现在,就算旁人没法靠过去,可白歌月却确确实实肯定了白炎的死亡,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这种情形之下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无瑕已经崩溃!
他所感知的全都是他想要去相信的,而这样徒劳无功的救治之后换来的,会是比刚才更黑更深的痛苦与深渊。
“他死了——无瑕!”李宗治握着满手鲜血冲到无瑕身边想要拉开他,无瑕却回过身狠狠的推开了他:“他没死!我听到了,他没死!”
“奚昊说过,溺水之人可按压心脏令其复苏,我记得他跟我说过的位置,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无瑕低下头仔细寻找了奚昊曾经说过的位置,然后两手叠加拼命的按压起来。
“先按压后度气,按压五次度气一次,奚昊说的不会有错,白炎他会醒的,他一定会醒的!”急促却并不紊乱的按压之术在无瑕的坚持下实施着,所有人都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虽然大家在心底都肯定着没有效果,却不忍苛责无瑕的执着。无瑕就那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直到汗珠替代了泪水,旁人皆掩面不忍相视,李宗治终于一把将他拉住狠狠的拽了起来。
“够了!把白炎的尸首给朕带走!”
“放开我——他没死,他还没死!”无瑕的情绪突然爆发,力量之大令李宗治猝不及防,就在挣脱的那一刹,他扑到白炎身边紧握双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起来!孟白炎——你给我起来!”
那用尽全力的击打透着无边的绝望,如一击重锤打在了白炎的胸口,就在众人上前去拉无瑕的那一刻,躺在地上的白炎却突然猛咳一声呛出了一口水来,紧接着,那裸露在外的胸膛渐渐地起伏了起来……
“无瑕!”
“公子你把剑放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在这……我们都会陪着你,我求你把剑放下好不好——”
“无瑕你醒一醒,白炎哥哥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你还得要活下去啊……你把剑放下,我们已经失去他了,不能连你也没了……求你,求你了——”
“无瑕——”
“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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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
“嗯。”
“永远都不要死在我之前……我不要做被留下的那一个。”
“……”
“我也不要。”
“无瑕。”
“嗯。”
“我觉得,还是我来当被留下的那一个……因为,如果注定要痛苦,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
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不是你……
好吵,为什么这么吵,他们为什么都围着我!为什么都在对着我大叫?我听不见,听不见!
白炎在哪?他刚才还在的,就在我的怀里,可是,他去哪了?他为什么都不说话?
“你们不要对着我喊哪……我听不到白炎的声音了……我听不到了……他在哪?他在哪?你们不要围着我,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他了……”
“公子你醒一醒好不好,小侯爷他人已经不在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他就在那儿,只是他已经没办法再回答你了……我求你清醒过来……别伤害了你自己……”
不,不会的!
白炎他绝对不会抛下我的,他不会抛下我的!他只是……
他只是累了,所以才闭着眼睛不说话,他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