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我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我梦见……爬满了藤蔓的小屋,屋后有潺潺流过的水流,旁边有一片好大好大的桃林,我和你……我们坐在屋前,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那场景……美到难以置信……”
“你倒睡得自在,藤蔓、流水、桃林、小屋,以后就算我也在你的梦里,你都不许再睡这么久了知道吗!”额头轻轻抵在无瑕的颊边,白炎哽咽着笑出了声,无瑕轻轻的吐了口气,似想起了什么,突然侧过脸颊望着他的双眼小声嘟囔道:“你说过让我养一百只呆呆的……”
“养,一百只也好,一千只也罢,只要你喜欢,就算那漫山遍野都是野猫我都养。”白炎哭笑不得的回应着他的话,看他神色清朗,已经没有了浑浑噩噩的模样,顿时高兴地冲着套阁外叫道:“无瑕醒了,霖睿。”[妙][笔i][-阁]
霖睿跟小昭挤在外间睡得正香,冷不丁一个翻身摔下了床,小昭惊醒伸手去摸他摔坏了没有,他却急急爬起一个箭步冲进了房内,见无瑕靠在白炎怀中已经坐起,登时手舞足蹈地一跳道:“太好了,终于醒了,我明儿个就去烧香还愿去。”说完后他踏步上前挤进了两人之间,白炎被他推得退了两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还愿得许了才算,你这两天门都没出,还什么愿。”
霖睿嘿嘿笑着也不去与他争辩,只抱着无瑕道:“反正就是那么一说,这下好了,无瑕醒了,咱们也搬过来了,以后有姨娘看着,看你还敢不敢随便欺负我。”正说着,白炎已伸手抡了他的后领将他甩在了一边,他撇了撇嘴,见无瑕柔柔的对着自己笑,也懒得再去计较,只回身推了小昭边走边道:“走,咱们找姨娘去,这会子肚子饿了,正好吃点东西。”
小昭跟着他一并出了门去,白炎这才又回到床边坐下,抚了抚无瑕的额头,又给他盖好了薄被,然后趴在了他的枕边。
两天一夜,从无瑕过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睡过,请大夫,进宫请御医,然后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如今无瑕醒了,他也终于放心了,疲倦感铺天盖地的便压了下来,他本想在旁边趴一下,谁知这一趴便到了天明。
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白炎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睡在了床上,而无瑕早已没了身影。他一个激灵跳下了床,刚转出门,便一头撞上了南宫热河,南宫热河一脸急灼的拉住他沉声道:“快,皇上的圣旨已经到了门口了,夫人让你赶紧出去。”
“圣旨?谁来传的?无瑕人呢?”
“公子早起沐浴,弦伊看着呢,没事,你赶紧跟我出去接旨,宗然亲自来的,外面还有一队御林军人马,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
夜风习习,一天的喧嚣与浮躁渐渐沉寂,远处的民宅早已悄无声息,小侯爷府中却还亮着烛火,除了来来往往的下人外,侯府东边院子里还等满了因放心不下而无法入眠的人们。
已经两天一夜了,无瑕的烧依然没有退下来,大夫走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白炎入宫去请了御医,晋文帝言语试探中虽未问明病者是谁,却派出了太医院最为得力的提点程佑诸出行。直至午夜将近,程佑诸才在另一位太医的合力诊治下将无瑕的烧压退了下来,白炎心头感激,令人送他们回转时还备下了厚礼,待一切都打理完毕,已经是凌晨三时。
白歌月在膳房内亲手熬着稀粥,于她来说,这两天一夜实在难熬。她没想到无瑕的身子会不堪到这种地步,虽然当初也听说他常年与药为伴,可这次之所以如此严重,说白了其实还是跟她的故意刁难有关,所谓心病难医,心结非药石所能愈,她怕这回之后,她与无瑕之间的罅隙难以被轻易填平……
“唉。”早知那孩子性子如此倔强,自己又何必那般尖刻的强压于他,往日只道大家皆受了他的蛊惑,甚至炎儿也只是为了报恩才与他纠缠不清,谁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错了,他二人在密室之内所说的话让自己无法再去怀疑那份真心,原来最终错的是自己,而非那两个让人心疼的傻孩子。
“夫人,还是我来吧,您这也一整天没休息了,不如回去睡一下。”诗语见她失神,怕她烫了手,忙伸手去接汤匙,白歌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就听门被碰响了一下,接着弦伊的身影入门又退了出去。
“弦伊!”白歌月出声叫住了弦伊,弦伊有些迟疑,磨蹭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悠悠的回身,低声答道:“夫人有事?”
白歌月看到了她手中的药罐,知道她是来给公子熬药的,遂放下汤匙扬手道:“你来,这旁边有小炉。”
弦伊看了她一眼,吃不准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迟疑之下欲走又止,想到程太医交代的药要尽快让公子喝,无奈之下只好踏进了膳房之内。
自那夜小筑里碰面之后,白歌月突然让人打扫了小侯爷这边的房子,然后让小侯爷带着公子住进了这边的院子里。公子一直病着,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大家心急他的病情也来不及计较太多,而今一切尘埃落定,相处之下的尴尬也就油然而发,若不说破只怕大家都不自在,弦伊素来性子急,能忍到现在已经实属难得,如今白歌月主动与她示好,她倒也抹不下脸来做那斤斤计较之事,遂顺着白歌月的话进了门,坐在一旁生起炉子熬起了药,白歌月也顺势搬着小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听炎儿说,你是自小就跟在公子身边了,对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