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在不由自主的发抖!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无瑕?”
缠绵终于发觉了不对,他低头去看,才发现无瑕的眉睫之间竟然都结起了霜花。
“无瑕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勒止马蹄后的缠绵一跃下了马背,抬头去看僵直而坐的无瑕,才看见他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凝结了霜花,他的整个人跟这天上飘着的雪花一样,白的那么的可怕。缠绵脑中轰然一响,有了片刻的空白,在看到无瑕此刻模样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底竟涌起了无限的害怕。
“快,快来人——通知白炎找大夫——快去——”
无瑕仰面倒下了,大片飘落的雪花覆在他的脸上,却根本无法融化,他的身子毫无温度,已经没办法去抵御寒冷,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消失,他想要动弹,想要说话,却无论怎样都出不了声。
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大营对他来说显得是那么的遥远,那个拼命向着他狂奔而来的人影渐渐模糊了,他侧着头,看着白炎突然消散的脸,慢慢将眼睛闭上了……r638
鬼翼与秦篪呆在原地,为眼前所见惊诧不已。奚昊公子没有武功被人挟持尚有可能,可面前站着的可是无瑕公子,莫说他在小侯爷身边应无安全隐患,就算有,以他的武功也不该出现在重兵把守的巨鹿城池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身边为何只跟着弓一人?是大军攻城了吗?小侯爷人又在何处?
无瑕此刻也已经明白了吠承啖方才所言何意。一个奚昊换一个桑赤戈雅对谁来说都不亏,可现在自己却是用一个人来与对方换三个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难怪吠承啖从开始便有恃无恐,步步紧逼。
“原来如此。”无瑕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突然一个转身又往了屋内而去,那屋内书桌上放着狼毫笔,他走到跟前添了墨,对着手持兵马分布图的侍卫勾了勾手指,那两人见状忙不迭的跟了过去,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之后,忽然唇角一扬,挥毫下笔。
笔走游龙,却因酒醉微醺而有了几分虚浮,无瑕面向众人,所以大家都看不到他在画些什么,盏茶功夫之后,他将笔一停,先是看了看清风,然后对着吠承啖将笔掷了过去:“一座城换他们两个人,这买卖殿下说是成还是不成?”
吠承啖何曾想他竟这般孩子脾气,被他那一甩笔溅了个黑墨满身,屋内众人惊得一跳,生怕就此惹了吠承啖的怒气,无瑕却斜觑着那人慢慢抽出了金丝,一比一划透出了笑语:“殿下若说不成,无瑕便一根金丝绞了这图,看这地形想来是大赫国内紧邻呼和单的固本城,这可是甘宁手中最大的一座城池,如果毁了这里,对殿下将来的夺位之争可谓是一本万利,怎么,殿下这是要跟无瑕赌气,宁愿为了两个人放弃这一座城么?”
吠承啖知道无瑕所言非虚,这城池也的确是甘宁手中最大的固本城,是他唯一能够钳制呼和单的兵马驻扎之地,若是清风当初所虑得到以聪慧闻名天下的冷公子的肯定,那么自己这次回去所收到的获益绝对非只言片语所能详尽,所以,这交易实在无可顾虑。
“好,本王答应你,若是你没有耍诈的话,明日卯时,带着小雅来城前交易!一个换三个,本王决不食言。”
“我姬无瑕历来做事坦坦荡荡,这固本城就算我送给你登上王位的贺礼!弓,我们走!”无瑕说完回头看了奚昊一眼,带着弓踏出了门去,黒甲见状往前一动,却被吠承啖扬手制止了。
天空的雪花小了一些,鬼翼与秦篪褴褛的衣衫之下伤痕累累,无瑕很心疼,却并没有驻足停下。从踏出花厅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一直昂首挺背走得从容,鬼翼与秦篪站在一旁,在他经过时躬身相送,也同样未曾说过一句话,直到他的背影淡出视线,二人才挺直了身,压下了满目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