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要再经历这种痛苦,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不能偿还母后所犯下的罪吗?
“为何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便连这个,我也不配拥有吗!无瑕,你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今儿个天气真好,等小侯爷回来了公子正好与他一同去街上逛逛,我与哥哥要先走,因为奚昊公子说想要带些药材,所以我们都要去帮他一起挑选。”弦伊在床边整理着包袱中的衣衫,瞥见最底下的裘袍,忙伸手将之一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道:“太阳这么好,我去将这裘袍晒一晒。还好那把大火烧起来时没烧了这件袍子,否则当真可惜了。”
无瑕本还坐在桌旁有下没下的抚着琴弦,听她说话回过了头来,当下便是一愣,继而眉间有了一丝无法言喻的神色。
这袍子,是赟谦赠的……
自己当初离开云城时什么都没带走,便连他送的玉佩也一并留下了,这袍子是后来澈轩来时拿来的,他走后,自己便留在了身边,却没想到,会睹物思人,想起了藏在记忆深处的他。
他现在身在何处?大郑边关乱起,竟是他带的讯息让澈轩回去,他早已是个没有名分的活死人,想来不会留在那里与澈轩碰面,所以,定是在澈轩到达之前就已经走了吧?澈轩说过,只要赟谦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不会让人去追寻他的踪迹,所以,他现在必定是安全的吧?是吗?
心头突然一悸,无瑕侧目望向搭在窗边的裘袍,没由来的有了一丝慌乱。
赟谦他一定会没事的,他是那么睿智的一个人,他知道何时能进何时该退,所以,他是不会让他自己陷入困境的,不会的。
“公子,你去哪?”
无瑕突然之间起身离去,弦伊诧异的追问了一句,却没能得到他的回应,待出门去看,却只看见无瑕转瞬即逝的背影。z
晨风带着凉意自窗棂的缝隙钻入,唤醒了沉睡中的那人。双手习惯性的往身边一探,当发觉手所能及处已空无一人,无瑕带着一丝慵懒睁开了眼睛。
“白炎?”白炎却已不在了身边,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慢慢坐起了身来。
什么时辰了?白炎定是去了营地,今日原吕兰驻军会重新回到这里接管城池,也就是说,明日一早白炎才会带着先锋营几千人马往真元而去,如此一来,倒让自己得了一日空闲。
眉间一展,无瑕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今日该做些什么呢?是与弦伊一道去街市逛逛,还是,留在客栈等着白炎?好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不如去寻寻笔墨铺子,备上文房四宝,再瞧瞧有什么可买可带的东西,也好解了途中的无聊。
走到窗前,只手将窗推开,晨曦的阳光透过院中金桂的枝叶柔柔洒在了他的脸上,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令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哪,竟又到了九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哪,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白炎都会陪在自己身边,这在以前是万万不敢想像的!如白炎昨夜所言,这的确像是一个梦境,自己有时也在怀疑,而唯一能够肯定的只有白炎的真实性。不管战争结束后自己与他会陷入怎样难以预料的局面,是侯府的阻挠亦或是晋文帝的不肯允与,只要他不放手,自己就绝不会后退一步。
“明威。”
院子那头远远的站着一人,正无声无息的抬头望着楼上。无瑕垂眸看了一眼,叫出了那人的名字。明威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靠近,只冲着他微微颔了颔首,扬声道:“小侯爷去了军营,说让你等着他回,怎么又没加衣,晨起天凉,你需得懂得照顾自己,我叫弦伊过来,你先回床上沤着去。”
明威说完返身便走,无瑕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有了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很多人都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语,在他们眼里,自己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冷公子,而是他们全心全意呵护与疼爱的无瑕,如今自己还在这里,他们呢?他们却早已不知去往了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