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死了呢?
“他……怎么能……怎么能……”脚步踉跄一退,有了不稳。莫寒失神的看了看四周,颀长的身躯突然之间矮了几分。
洛冷死了,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锐不可当的男子,那个与自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以天为盖地为庐畅饮高歌的男子……死了!
苦涩自唇角蔓延,莫寒默默的垂下头去,心中突然间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痛。
你定是已经猜到了是吗,所以才连一丝挽回的机会都没给我们。洛冷,是我莫寒辜负了你,没能救得了你深爱的女子,才会让你心灰意冷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是我对不起你!
“本少爷知道你与柳将军是知己之交,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要劝劝你,你们所忠心之人是否值得你们这么去做!韩武帝刘劭康自政王之时便一直受柳洛冷辅佐,其篡位夺权更是柳洛冷背负骂名一力促成的结果,可最终呢?韩武帝将他心爱的女子禁入宫中,一纸兵书将他调来这千里之外的两国交战之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武飞云突然仰头大笑起来:“这就是你们所效忠的好皇帝,韩武帝如此,晋文帝又何尝不是如此。莫寒,不如你便与我联手反了吧,以你莫家军的威名与我手中的兵力,定会事半功倍,一举拿下这大晋的万里河山,也好过你掏尽了整颗心后,还被人弃之敝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有人跟你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莫寒纵然将来是粉身碎骨了,也绝不会与你这匹狼同流合污。武飞云,你赢不了,总有一天你也会尝到噬心裂肺的痛苦,你会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要付出就能够得到的,你手中那么多的血债,终会有将你吞噬的那一天。”z
日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上了地牢的小窗,摇曳了斑驳交错的寸许光亮,充满腐朽气息的牢笼里面此刻死寂一片,这曾经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如今却空荡得让人害怕,并非是民风淳朴到没有作奸犯科之辈,而是那些人现在全都堆在了一处!
腐烂的尸身散发着恶臭一层一层堵在了道口,清理善后的反军们以粗麻遮挡口鼻,若拉扯死去的牲口般拖拽着将尸首扔在了地牢外的空地,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照武氏惯例,入一座城首先要清理的是驻扎军队与郡守府邸,然后便是如这般关押重犯之地,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不怕死的,杀了一了百了,免了后患,至于普通百姓,则如待宰羔羊,想杀便杀,从不手软,由此也令叛军所过之处哀鸿遍野,一片凄凉。
“少爷——”
“啊?少……少爷!”看守牢门的士兵本还歪着身子打着小盹儿,听院门处守军传来的说话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直起身子对着来人喏诺的低下了头去。武飞云阴着眉眼到了跟前,瞅了黝黑的甬道一眼,问道:“他可有任何动静?”
“回少爷,从昨日进去之后便没有任何动静,少爷这是要……进去吗?”见武飞云顿步不前,为首的守军有些拿捏不准。因刚清理了腐尸,甬道里头恶臭难闻,莫说武飞云了,便连这些守军都不愿靠近。
“开了门。”武飞云面露厌恶的皱了皱眉,却没有伸手去接凌峰递来的粗麻,待牢门打开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地上的尸体虽已清理,但血水与随处可见的肉屑却吸引着大量的蝇虫,所过之处脏乱得令人作呕。武飞云快步走过甬道,来到了位于最里端关押莫寒的牢笼之所,莫寒此刻正靠在壁角一动不动,见他来到也不抬眼,只冷笑一声别开了头去。
“呵,莫将军这是在不屑本少爷么。也对,从始至终将军就与我们相国府站在对立的两个彼端,若因成了阶下囚便对本少爷卑躬屈膝的话,倒还让人看不上你了。且将军是什么人,又怎会向我武飞云低头。”武飞云瞥了莫寒一眼,见他依然对自己不理不睬,也不发作,只令人开了牢门,示意了身后那大夫一下,道:“给将军上上药,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