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京天恍然大悟的呼出了声来:“在公子的——”
在他的脑海里,那已经被寻到的三张图在被他看过之后,全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所以说,这世上已经再无旁人能够得到这批宝藏,因为只要公子不说,这秘密便永远都只能是秘密了!
薄烟轻荡,温热的水一层一层冲击着肌肤,舒展着身体上的每一道毛孔,浴池中浸泡的那人正闭着双眼感受着水纹的波动,半露在外的手臂轻轻的搭在浴池边缘,顷刻之后向着水面一划,墨黑的发丝随着层层荡漾的水波扩散开来,身子却倏然间没入了水中,再难复见。
“奚昊,跟我说说话,再不说话我就得闷死了。”熬药的小间里面传来了缠绵可怜兮兮的声音,奚昊正低头看着火,对身旁那人不理不睬,丝毫不为所动。
已经几天了,自从那日缠绵被他赶走开始,他便搬进了东院,与无瑕住在了一块,可怜缠绵每日里死缠烂打却丝毫不起作用,白天人多尚且过得去,到了晚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西院呆着,当真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你闪开点。”回身见缠绵竟双手抱膝蹲在地上眼巴巴的仰头望着自己,奚昊禁不住心头一动,又气又好笑,向旁绕了两步又被堵住之后,他伸手敲在了缠绵的额头上,不满的道:“你莫非是呆呆么,挡在路中间不知让路。”
“呆呆比我待遇好,至少你跟无瑕总是抱在怀里的,晚上还沾边儿的在旁边沤着。”缠绵说完起身一站,明明个头比奚昊高出许多,却无赖的将脸凑到了他的脖颈之间滚来滚去。
“做什么,痒死了。”奚昊伸手便去推他,却奈何气力有限,根本推他不动。
“好夫君,你便饶了为夫这一次吧,以后我绝不再跟着无瑕胡闹了,他要是使坏,我必定第一个来告诉你,好不好。”
眼见缠绵那涎脸的模样,奚昊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还未及开口,便被缠绵一把抱住高高的一抛,道:“我家小夫君终于笑了,不生我气了。”
“放我下来!”奚昊被他抛在空中,吓得脸色骤变,落下之后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双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胸口,缠绵坏笑着一低头,贴着他的耳根轻笑道:“别怕,晚上好好疼你。”
此人果然不可相信!
奚昊抬起头一把便揪住了缠绵的胳膊,缠绵顿时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两人正打闹间,突听前院传来了喧哗之声,继而是尤晗边跑边叫的欢呼声:“回来了回来了,小侯爷回来了——”
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闹哄哄的乱成了一片,奚昊与缠绵闻言欣喜万分,拉扯着便往前跑,才出了院门,便见一道人影忙不迭的往东边而去。
“白炎——白炎——”奚昊着急的招着手,想要拉住那人匆忙的脚步:“无瑕在沐浴——唔——唔——”嘴被人从后蒙上了,奚昊拼命的返过头去,正看见了缠绵狡黠的笑意。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矣。
八月流火,毒辣辣的太阳悬在头顶,燥热得令人喘不过气来,正德殿外的大臣们颤悠悠的伏了一地,汗水从发际眉间涔涔而下,却没有一人敢动弹半分。
南方六郡旱灾连连,朝廷拨款广设粥铺救济百姓,然那赈灾粮款却迟迟未能到位,百姓们生活凄苦无以为继,朗朗大道之上饿殍满地,民怨沸腾,哲主郑澈轩震怒异常,下旨彻底清查,岂料派出去的人竟如石沉大海,再无回返。
“皇上喝茶消消火,天热,别气坏了身子。”小六子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在了郑澈轩的手边,却被他拂袖一抹重重摔在了地上。
苦了!
门外大臣们闻声皆是一惊,叫苦不迭的互望一眼后,额头触地趴得更低。
南方六郡一直都在华南军的管辖范围,执掌华南的周墀曾是废后穆氏家族旧部,当年穆氏被废,其族人被发配宁古,一年的时间内死的死亡的亡,至今已经所剩无几,而周墀因早已任职华南,也未有任何参与事实,且也不是嫡系,才免受了牵连。
这一年来他未有任何响动,倒是让郑澈轩放松了警惕,如今郑婼歆远嫁大晋,郑国大军从天涯入川西前往九原,就在这个时刻,这周墀倒是按捺不住,开始显山露水了。
“臣,傅樾言前来觐见。”大殿之下传来了傅樾言的高声回禀,殿内尚未有回音,门外的一众大臣们却终于舒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进来吧。”正德殿内传出了那人冷冷的声音,傅樾言看了一下身旁众人,然后将头盔往易风手中一放,只身踏入了殿内。
“还是这殿内凉快,外面就跟火炉似的,便是微臣都快受不住了。”傅樾言说完抹了把汗,躬身一揖之后笑了一笑,郑澈轩冷脸站在桌旁,听他如此说法,冷哼了一声,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那帮大臣却只知争吵,实在让朕烦不胜烦,让他们跪会子算得了什么,比起那些因干旱而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百姓来说,他们过得实在是太过逍遥自在了。”
傅樾言知他心中恼火才会迁怒他人,想当初他尚还是太子之时,南充和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雪灾,赈灾的银两便因层层克扣,到了灾区已经所剩无几,由而引发了惨剧;去年旱灾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而那两次皆因有无瑕公子在,才令皇上的暴戾之气收敛了许多,如今公子不在了,遇上同样的情形,便不知结果会如何了。
“皇上说得极是,臣也觉得此事绝对不容轻视,可追根究底,却还是因华南将军周墀的不作为而引发,周墀是穆氏旧部,当初皇上念其无过,未曾牵连在穆氏一门的案件之内而放过了他,如今他却如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臣以为,已不容再姑息之。”傅樾言说完拱手又道:“臣请皇上下旨,准臣带兵五万前往华南,将周墀擒拿上殿,以谢天下!”
其实傅樾言之所以如此呈请,不过是因为清楚皇上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当初皇上一念之差留下了周墀,便如同在他自己的掌心扎下了一根深刺一般,无论痛与不痛,他都终究容不下他,如今周墀自掘坟墓,皇上又岂有不顺势铲除他的道理,他如今要的,不过就是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而已。
“傅大人果然深得朕心,这件事便交给你办了,另外,将才筹集到的四十万两银子一并押运至华南,朕要给华南的灾民一个交代。”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傅樾言俯身退下,郑澈轩在殿内又站了一会儿,才扬声道:“小六子,让他们都散了。”
“奴才遵旨。”
人群散去,京天从石阶那头疾步而入,到了殿中对着郑澈轩一叩,郑澈轩见状欣喜的起身道:“何时回来的,赶紧到朕的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