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一人静一静!”白影一闪,无瑕甩开了白炎的手疾步而去,白炎慢慢缩回手,怅然若失,直到无瑕的身影消失,他才对着弦伊道:“去瞧着公子,他现在跟我生气,定不会理我,让他别着急伤了身子。”
“嗯。”弦伊应了一声,返身时看见弓,禁不住也是一瞪,道:“哥哥也错得离谱,这般大事竟也跟着隐瞒公子,他又怎能不气。”
弓轻叹了一声,与白炎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声道:“替哥哥给公子陪个不是,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得知一切,还瞒了你,是哥哥不对。”
“哥哥该陪不是的人,是佰茶嫂嫂才对,可怜她在生产之时都未能有你陪在身旁。”弦伊说着红了眼圈,哽咽了话语,怕自己失控落泪,忙匆匆一低头,抬步追了无瑕而去。
“公子在翻什么?”进门看无瑕在桌上一顿乱翻,弦伊忙走上前去询问,无瑕将衣袖一绾,伸手便去拿墨笔:“给我研墨,待到了下一个河岸便让程颢派一人下船去风月山找人帮忙寻人。”
“公子是否太过紧张?或许是临时有了变故,缠绵公子带着奚昊公子又回了相思谷也未可知。”
“不会。”无瑕低头笔书,口中否定道:“他们既然出了谷,没有找到我必定不会回去,已经这么久时间,他二人音讯全无,弦伊,只怕这事情非同小可。”正说着,见鬼翼也不放心的跟着进了门,无瑕突然一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抬头看向了鬼翼:“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那小镇上,临街的酒肆光天化日下被人屠杀的客人?”
“公子是说咱们当初逗留的那个小镇吗?”
“那小镇离丹阳不过半日路程,出城有三条岔路,分别通往丹阳,白山和巨鹿。能在光天化日下动手杀人的无非就是官匪两种,白山与巨鹿分别驻扎了威武侯爷与——”
“武飞云?”本因害怕被责怪而不敢靠近,却又怕无瑕生气伤了身,白炎磨蹭了几番之后还是藏身在门外想要悄悄看一眼,此刻却在听得无瑕与鬼翼的对话之后还是按捺不住出了声。
犀利的眼神从对面射来,令白炎禁不住冒出了冷汗,他挤着眉眼讨饶的看向无瑕,轻声道:“便饶了我这一回,以后再不敢对你有任何隐瞒。”
无瑕冷眼瞧他,并不理睬,只继续道:“如此势力密集之地,匪当没有这么大的胆量,而能将小镇上的士兵视若无睹毫不在意的,又只会有一人。”
“武飞云。”此刻的话语已经毋庸置疑,白炎的脸色却未因这个答案而有所改善,看他愈发难看的神色,无瑕忍不住一叹,道:“究竟还有何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白炎踌躇了一下,却知道无瑕聪慧,就算自己现在不说,他凭着蛛丝马迹用不了多久也会知道一切,所以在停顿片刻之后,终还是道:“有件事,当初没对你说起,是因为那是奚昊心中的一道伤痕,他不想忆起,我们便也没有说起。”
看他神色凝重,无瑕的心头猛的一跳,隐隐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奚昊他……曾经在武飞云手中受辱,几乎丧命。”
“笃笃笃。”
夜很静,一丝细微的响动都会被无限扩大,敲门声于黑夜中显得格外惊心。门内有了响动,片刻之后被人打开,来人却没有进门,只在外低声问了几句,然后返身对着同伴微微一示意,飞身上马,率先奔了镇外而去。
“可有问清走向?”马出镇外,白少卿跟上方文正,扬声问道。方文正勒住了马儿,在原地踏了一圈,回道:“人已经被带回了巨鹿,咱们从这条小道走,不出五日便能到达巨鹿边缘,只是,你的模样想来为人熟知,还需好好伪装一番才行。”
“事不宜迟,咱们先赶去巨鹿。”
“好。”话说完,方文正狠狠一踢马腹,与白少卿一同冒着风雪疾驰而去。
从丹阳出来之后,他二人便日夜不停的赶路,就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让他们停不下来。一路上两人谁都不去提当初发生的事情,因为那是一道永远也已经无法愈合的伤疤,无论是谁都不敢去碰触。
白少卿并没有原谅身旁的那人,更没有原谅他自己,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跟着那人离去。现在的他是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去做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巨鹿军营几万人马,要在其中将一个人带走简直难如登天,更何况是要在武飞云手中!
方文正也不明白最终奚昊为何竟会被武飞云带回了巨鹿,他一直以为那人会被吠承啖带在身边一同前往九原,方才在相府眼线处得知情况之后,他的心中很是不安。若是去吠承啖手中夺人,或许还能借用相国府之名行事,可是武飞云是什么人,他的城府与心机自己太清楚了,要想从他手中带走宗奚昊,势如登天!
“喝——”
“喝——”
风雪凛冽,马蹄踏过冰棱厚雪,扬起风尘,那两个置生死于不顾的男子凭着胸中唯一支撑的信念马不停蹄的奔向了未知的前方,没有兵马,没有后援,有的,只是一腔热血与报以赎罪的心!
天色微明,江面腾起了薄雾,天空阴沉着渐渐飘起了雪花,越接近北方,寒冷之气愈发鲜明。甲板上穿梭着晨练的士兵们,间中一人手持长枪,正练得如火如荼,三寸锋芒逼退了天地冷色,令一旁围观的众人忍不住齐声喝好。
“喂,你怎么了?”白泽用肩头撞了撞无精打采的南宫热河,然后下颌一扬,看着人群中的那人笑道:“小侯爷的枪法愈发凌厉了,你怎么不去助助兴。”
南宫热河靠着舱壁,默默的抬眼看了一看,然后却返身向后准备离去,可步子在抬起的刹那间又顿住了。
无瑕在后盈盈而立,看着那练得大汗淋漓的男子漾起了笑容,而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人却在南宫热河回身的一刹那低下了头去。没有视线的交集,却为何如此揪痛人心,南宫热河在一愣之后也将头一低,然后悄无声息的侧身而过,离去了。
“南宫——”白泽唤了一声,却未曾拉住那人离去的步伐,他看了看弦伊,又看了看南宫热河落寞寂寥的背影,禁不住轻声一叹,无可奈何的退在了一旁。
“无瑕。”发现无瑕站在人后,白炎甩去发间汗珠,反扣长枪走了过去,无瑕接过弦伊手中的罗帕递给了他,然后伸手拿过了他手中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