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陪君醉笑三万场

轩城绝恋 柒钥 3462 字 2024-05-17

云岚见状将双臂一振,甩开白炎的束缚,自嘲的笑着低下了头去:“身份地位又如何,赫博多与我有血海深仇,我云岚苟活了这二十余载,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为爹娘报仇,如今赫博多进犯大晋,我虽非大晋子民,却也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的爹娘……”

身子不可抑制的轻轻一颤,云岚抬起头,眼神迷离的望向了半空,那让他痛苦得不堪回首的记忆在一丝一丝的剥离,隐藏在心底的伤痛若蔓延的野草肆意疯长,让他承受不住!

“十七年前,赫博多铁穆耳汗率军进犯我大郑东昌城,虎贲军三万八千人誓死抵抗,最终全军覆没,我爹爹身为虎贲首领,一直战到了最后!我当时才六岁,爹爹让娘亲带着我逃命,可是对方人太多,根本跑不掉。娘亲将我藏在了死人堆下,她说,让我不要哭,不要说话,还说,她定会回来找我,我便捂住自己的嘴,在那战火连天之中等着她回来,可是,找到我的,却是先皇郑渊主……”

“我等了那么久,久得都记不得过去了多少时间,死在我眼前的人越来越多,燃烧的战车坍塌,将我压在了下面,我想要闭上双眼,不去看,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可是,做不到,我的双眼除了红色,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色彩,当我被先皇从马车上拉出来时,我就像一个小兽一般咆哮,撕扯,恨不能用自己的手,自己的齿去粉碎一切!因为我所见的一切让我崩溃,承受不住的崩溃了!我爹娘都死了,爹爹被悬尸城头,娘亲便倒在城墙之上,至死都未能到他身边去……”

“云岚。”

“我没事!”云岚深吸一口气,仰起了头来:“我没事,我只是想,为何他们要不停的发动战争,将百姓们拉入水深火热之中,当年的东昌城,如今的九原白山,他们为何就是不肯罢手!饕欲是永远无法填平的,我云岚渺小一如尘埃,却也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去铲除这种永远也不知满足的欲望!所以……就算只是做一名冲锋陷阵的小兵,我也无怨无悔……”

“我孟白炎佩服的人并不多,你云岚算是一个!”白炎回身将酒坛抓起,对着云岚一塞,然后又抱过一坛,与他一碰,道:“大丈夫顶天立地,生死无惧!这坛酒,我敬你!”

“好一个大丈夫顶天立地,生死无惧!”云岚哈哈一笑,扬手高举对着那一干人等道:“我云岚今生交到你们这些朋友,也算是值了!若有一日,我果真倒在这大晋土地之上,你们便一把火将我烧了,骨灰随风扬了,也算是坦荡荡来去无所牵挂了!”

好男儿胸襟万丈,自有一方天地,这头慷概激昂,那头本还喝着闷酒的南宫热河与于程颢互看了一眼,突然间便释怀了。

情感怎可强求,喜欢便是喜欢,那人如何选择是她的自由,用心去爱了,尽自己的能力去给予了,便已经足够!

“于兄,我南宫热河也敬你一坛,咱们不说别的,便大醉这一场,如何!”

“一坛怎够!便是醉他三万场又当何妨,来,干!”

“干!”

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痛快的大醉一场了!当白炎背着无瑕回到南和酒楼,看见那醉意倦倦却依然兴致浓烈的几人之时,禁不住扬声笑道:“这算是什么事,有了好酒竟敢背着我喝,赶紧的,一人罚了三坛陪我再饮一场!”

那几人见他刚进了门,身后还负着无瑕便高声叫嚷,皆忍不住一笑,道:“公子睡着了,还不赶紧的放上了楼去,要喝有何难,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白炎闻言几步上了楼梯,却又在半道顿了下来,压低了声音,竟十分不放心的道:“谁都不许跑,若不能放倒了你们,倒显得我这喝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号是浪得虚名。”

听他往自己脸上贴金,除了秦篪之外的几人皆轰然而笑,倒成了一团。

“也才多久没见,这厚脸皮的本领愈发不得了了。”弓已经带了醉意,言语也较平常有了随性,白泽听了那话,顿时笑得止不住,趴在桌上道:“可不是,以前还觉得南宫与他有得一拼,如今哪,南宫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云岚将手中酒坛一扣,抬了一双醉眼,扬了扬手,道:“废话少说,安顿好了公子赶紧下来,看我今日如何收拾你!”

见自己一句话便树敌无数,白炎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背着无瑕上了楼去。

弦伊已经回来,见他背着无瑕入门,忙迎上前去,帮着将其扶下。无瑕身子弱,自然比不上白炎那般精力充沛,赶了一天路本就疲倦,又被他拉着出门走了一趟,当真已经支撑不住,到了房间,强撑着等弦伊打水梳洗之后便去了床上躺下了。

白炎一直呆在一旁,直到无瑕睡下,才俯身吻了他的额头,然后轻声蹑脚的出了门去。

“弦伊……”看弦伊还在门口,白炎有些奇怪,回身之后才又看到了站在那一头的南宫热河。白炎看他二人神色尴尬,皆不自在的顾盼一旁,于是将手一扬,对着南宫热河道:“奇了怪了,楼下居然没你,走走走,趁着这机会,咱们好好喝上一场,有什么事都先放下了,明日双眼睁开,便没这般轻松了。”

明眼人谁不知道这队伍之中有两人皆对弦伊情深意重,南宫热河自是不用说了,与弦伊相识已经两载,虽从前打打闹闹,谁都不让了谁,可这一路走来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而跟在无瑕身边的于程颢,与弦伊身份相同,比起南宫来说,他与弦伊的立场更为一致,少了一份不可调和的矛盾,便多了一种隐隐的优势。

“程颢,下来一起喝!”鬼翼看见了楼上转角处站着的于程颢,遂扬声唤了他,于程颢本想推脱,却见南宫热河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心底无端的涌起了不服,于是将衣摆一撂,一个轻跃便下了楼去,白炎见状将南宫热河的肩膀一搭,往了楼下一带,片刻间,那桌子便拥挤了起来。

“宗宝兄弟,再拿上十几坛好酒来,鬼翼,搭把手,拼桌子!”弓首先站起身,将凳子往后一带,然后回身又拉过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处。

宗宝见状摇头笑了,回身叫道:“庆生,去,叫上周四,再拿上十几坛好酒来,幸得咱们今日清空了酒楼,否则这酒可当真没法卖了。”

酒坛开封,浓郁的香味顿时飘满了整个大堂,那几人皆不屑用碗,抱起酒坛便开始拼酒,十多年上好的状元红,便被他们牛饮一般比拼了起来。

好酒入口,唇齿留香,让人越喝越是爽快,然弓与秦篪云岚鬼翼四人是从入夜便开始喝起,好酒虽好入喉,但后劲十足,白炎卯足了劲儿要跟他们使坏,那一坛又一坛灌了下去,不消一会儿,便有人开始说了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