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雅,入口容易,却后劲十足,奚昊根本喝不得酒,这一杯下去,脸霎时便变得通红,眼前有了模糊,身子也开始晃荡不定。
见他竟如此喝不得,吠承啖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恼意。
早知如此,当初便灌了一壶酒下去,岂不是就任由自己为所欲为了,如今却便宜了武飞云这厮,当真让人觉得可恨。
心头转念,那斜觑而去的眼神便有了一丝怨毒,武飞云感受到他的恨意,却不去睬他,只一双眼紧盯着奚昊,然后伸手便去扶他。
奚昊站在原地摇摇欲坠,想要开口说话,却感到胸口火辣辣的烧得难受,当发觉武飞云伸手来扶自己时,他忍不住将他一推,急切的抬头去看吠承啖,道:“人在何处?”
见他这般模样,却还在念着慕容默,吠承啖不禁微微一笑,俯身凑到了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本王记得我们曾经有个约定,可是,你却没有遵守,如今你不跟我走了,可你答应过本王的事情却不能不算数,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宗奚昊!”
“慕容大哥……他在哪……”神智已经开始模糊,奚昊抬着头,想要问清慕容默的去向,却在脚步一动间向前倒去,径直扑入了吠承啖的怀中。
“奚昊——”武飞云叫苦不迭,伸手便去拉奚昊,吠承啖却快他一步将奚昊搂入怀中向后一退,武飞云顿时变了脸色,脚步一踏便从案后跃出,直追吠承啖,入了大厅之中。
“他醉了!”武飞云伸出手,眸中透着寒意直直盯向了吠承啖,示意吠承啖将奚昊交给自己,吠承啖则搂着奚昊,带着挑衅回望着他,两人身边的侍卫们也哗然而动,一时间整个厅内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王子殿下明日还要赶早,还是早点歇息为好,飞云不敢打扰,便带人先下去了。”武飞云阴沉着脸,再次对着吠承啖扬声道,那伸出的手依然没有收回,执拗的对着两人。
吠承啖的双手紧了一紧,突然唇角一扬,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本王不过看他醉了,怕他摔倒而已,飞云少爷又何必如此紧张,本王的确累了,便回去歇着了。”话说完,他却一低头看向了奚昊,奚昊眼神滟潋,脸颊绯红,抬起的双眸若被蒙上了一层轻纱一般透着迷惘,那模样看得吠承啖心头一漾,竟忍不住向下一凑,眼见那唇便要触及奚昊的双唇,他却突感手中一轻,再抬头时,武飞云已将奚昊抱在怀中,返身而去。
“奚昊酒醉失态了,殿下见谅,飞云告辞!”那身影随着话语一同没入夜色,眨眼不见,吠承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门口,渐渐的扬起了一抹狞笑。
武飞云,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
天色渐渐暗淡,那郡衙后厅之中已经摆上了宴席,作为此刻反客为主的吠承啖来说,今夜他需好好把握这最后的谈判机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因为明日一早,他便会带着大队人马紧随前锋部队的足迹向着九原推进,而这一次,因有了相国府的暗地支持,无论是粮饷或是需备上都有了保障,由此也避免了如同前两次那般因后备不足而惨淡收场的情形。
梦回依然沁人心脾,梅花之淡雅萦绕唇齿之间,让人回味无穷,吠承啖懒懒的靠在榻上,身旁的侍妾若猫一般温顺的趴伏两侧,被他上下其手,却不敢喘息半分。
“飞云少爷到——”门口传来了通报,吠承啖的双眸终于抬了起来,唇角浮现了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热忱。
武飞云面带笑容缓缓而来,当看见他身后那人之时,吠承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一用力,那本被他挑逗得双颊红晕的侍妾忍不住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煞白着脸在他不耐的斜瞪之下退了下去。
奚昊慢慢的跟在武飞云身后,微垂着脸,没有丝毫表情。
他本是不想来的,可武飞云说了一句话,让他不得不跟着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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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博多的士兵明日便要拔营出发了,听说与你一同被抓的慕容默还在吠承啖手里,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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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个,他才跟着武飞云一起来了,而他不知道的是,武飞云之所以要带着他,其实是怕吠承啖依旧对他不死心,会趁自己不在时让人将他掳走。如今大战在即,若因此而令两方交恶,当真是难以周全,倒不如让他时刻在自己眼前,纵吠承啖再如何,都不会当众与自己撕破了脸皮!很多事情若能防范于未然,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来王子殿下的身子已经无碍了,这梦回的香味老远便已经闻到了。”武飞云入了厅中,笑着将手一拱,行了一礼,却不待吠承啖相邀,便回身对着奚昊将手一伸,道:“过来坐我身边。”
奚昊已恢复了晋国服饰,一身素衣映衬着白皙的肌肤,显得越发清秀,唇角的结痂尚未完全脱落,让那人看了,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暴虐的那一幕。
指腹从唇边滑过,吠承啖微微眯了双眼,毫不收敛的看着远处若青莲般盈盈而立的人儿,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神色。
那曾在怀中战栗却不肯屈服的身子,那肌肤柔滑的触感,还有那隐隐渗出的药香,所有的一切竟似有一种让人沉沦的力量,纵然那人是一粒毒药,对的,他的确就是一粒毒药,然就算如此,却都让人恨不能将其拆骨喝血,吞入腹中!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张扬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人的劣性一向如此,武飞云又何尝不是如此,明知道不可能却依然执迷不悔,自己只是得不到,而他,却已经深陷于此,再难挣脱。
眼角斜觑,吠承啖看着武飞云,发出了一声不易觉察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