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落定的尘埃有几颗

轩城绝恋 柒钥 3381 字 2024-05-17

“我在乎……我在乎!我在乎!我在乎——”压抑的低吼声在耳畔回荡,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感受传递给那人,想要他知道失去他的那些日子自己是怎样度过的,想要得到他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回应,可是,就算将他紧拥在怀中,却依然空荡得可怕!

“我累了……”累了!身心都累得便要撑不住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经世之才,没有倾国之貌,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兵马后盾,一无所有!所以,请你放过我吧……”身子轻轻一挣,奚昊倦怠的低着头,从武飞云身边擦肩而过。听着那缓慢而沉重的步子,武飞云双眼一闭,狠狠的咬紧了牙关,在原地站了半晌之后,终伸手将门一拉,离去了。

人这一生,能与天斗,与人斗,却终究斗不过一个情字!

那一列人马已经从峡谷之中穿行而过,一路畅行,并未看到任虎所说扮作响马拦道打劫的归云庄影刺,郑翔于马背上回过身来,恶狠狠的瞪着任虎,任虎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不敢出声,只好缩着脖子,灰溜溜的不敢抬起头来。

陡峭的山壁之上向外斜伸着一颗大树,树上挂满了冰棱,那树本身并不奇怪,这峡谷之上还有许多,让人奇怪的,是那树上靠着的一人。

红衣猎猎,在苍茫一片之中分外显眼,然因位置颇高,一般人不会抬头去看,是以也未曾有人注意。

那人抱着一把长剑,目视着穿行而过的那队人马,直到他们安然无恙的过了峡谷,才身子一转,如飞燕般翩然而上,落在了峭壁悬崖之旁。

“你怎会来的?归云庄现在不是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吗。”话语不咸不淡,并不掺杂过多情感,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站着的是何人。

许诺低头笑了一下,走到悬崖旁与那人并肩而立,望着那连绵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你这次黑锅可背得大了,这份人情,我许徵棠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还你。”

“还?等你留着命的时候再说吧!”凤垨摘下腰间的酒囊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对着许诺一丢:“算上十三年前那场大火,你许徵棠欠我的,好像不止这一点。”

许诺满满的喝下了一口酒,听到凤垨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脚步一转,没有回头,只将酒囊对着身后一抛,扬长而去:“我走了,不出五日,郑氏父子便会万劫不复,那粮草走水路运往临于沥泉山庄。”

凤垨跟着走了两步,在那人身影即将消失之时突然扬声问道:“你如此为他,值得吗?”

许诺的脚步微微一顿,依然没有回头,黑色的发在风中飞舞,那颀长的身形在身后那人眼中竟有了一份寂寥。

许君之诺,莫敢有违!

许诺这一生既然认定了这份诺言,便将无怨无悔的走下去。

“傻瓜。”看着那人身影消失,凤垨面带嘲弄的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来,将那囊中烈酒一仰而尽。

人这一生或许会有很多朋友,当你得意的时候,他们在你身边,金樽对月,长笑人生,可只有当你失意的时候,还留在你身边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很不巧,许徵棠便是如此一人!所以……

“临于沥泉山庄,好,我凤垨便为你送上这份大礼!”

“消息肯定?”

“是,归云庄的人去了巨鹿,是从巨鹿来的传书,消息的确可靠。”罗云说完将手中信笺呈到了武飞云面前,武飞云打开看了一眼,转身到了暖炉旁,将信丢入了炭火之中。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情都办砸了,在自己地盘上都能让人将粮草劫了,冷秋之这次算是栽大了!从别处调集粮草需要多少时间?”

“粗略计算,不下半个月。”

“让左何镗速速将粮草补齐,赫博多的大军已经从苍华道出发,若是粮饷无以为继,保不准他们会闹出点什么乱子来,吠承啖如今对我心存不满,不能让他抓了机会反过来压我一头!东都可有回音?”

“还未!”

“咱们虽然封锁了消息,可是,皇上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必定安插有内线在九原之中,这白山城破的消息如今定已经传到了东都,爹爹需得尽早离京才行!”

“相爷深谋远虑,定早有防备,少爷不必担心。”

“文正可有消息?”

罗云摇了摇头,武飞云双眉一皱,沉凝着低下了头去。

文正究竟出了什么事?白山城破,他应当率人前往巨鹿与自己汇合,可为何他手下兵马全都丢在白山,他却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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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冲的死是不是你推给白炎的!方冲是我杀的,是我杀的!他的哥哥为了给他报仇,将赫博多的大军引入了白山城,我宗奚昊自小到大只知救人,从未想过害人性命,可是现在,我的双手鲜血淋漓,这么多人就因为你的一个谎言而无辜惨死,武飞云,我让我情何以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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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奚昊的话语重重回荡在了武飞云的脑海之中,他霍然转身,面带异色来回踱了几步。

这么说来,文正是因为发现方冲之死并非孟白炎所为,而是自己的一个谎言,可他却因此做了内应,破了白山城,所以心生内疚才会跑掉的吗?

愚蠢!

当真是愚不可及!

很多事情,只要错了一步,便别想再回头,他现在跑掉有用吗?这白山城死去的将士已经活不过来了,便是逃避,也根本于事无补。

“公子去哪!公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