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朴大人行礼的方向反了吧,你大爷二爷在这边,你对着外面是拜个什么劲儿啊?”白炎说完与南宫热河促狭的大笑起来,那朴成用扑了一脸的雪花,狼狈不堪的爬起了身子,不敢再入了帐内,只在外面恨恨一跳,骂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嚣张,秦篪,派人严加看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此处。”
“是!”那秦篪便是方才看着白炎之人,却也正是将他们从九原外围带回的那列巡防军的头领。他应完住了脚步,看了白炎与南宫热河一眼,然后又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你们果真是赫博多的细作?”
声音压得有些低沉,只因方才面前这人不惜自身安危也要救一个手下的举动令他有些诧异,而此刻见他们在朴大人面前毫无惧色,谈笑风生,言行举止也根本不像外族,是以心中起了疑惑,遂有此一问。
“我们若说不是,你相信吗?”白炎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再说话,秦篪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站了半晌,然后一挑帘子,出了门去。
狂风呼啸,卷动了帘门,看着帐外纷扬的雪花,白炎眼中渐渐凝起了深意。
“看来咱们当真低估了相国府的势力,他们居然敢用这么大一个罪名来栽赃赵穆将军,便说明这军中已经有了他们的大批人马,如若不然,他们怎敢在九原军中动其主帅!”
“这么一说,咱们现在岂不是羊入虎口,脱身都难了?”南宫热河听到这有了一丝焦急,将身子一转,道:“赶紧的背过身来,我来给你解开绳子,趁他们不备,咱们冲出去。”
白炎却将头一摇,道:“走不了了,这外面是千军万马,你当还是咱们在成乐淘气闹着玩儿的事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世上的事都有其两面性,咱们又怎知这相国府与九原军闹腾起来,九原军必败呢?”
见他脸上神色莫测,南宫热河不禁双眼一瞪,不满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白炎却打了个呵欠,嘟囔道:“睡觉呗,赶了一天的路了,你不困啊?”
“困!困?睡觉?诶,我说,你先别睡,喂喂——”看那人席地而坐,身子往那案桌旁一靠,竟真的闭了双眼睡起觉来,南宫热河恨得牙根痒痒,抬脚比划了几下,却终究没敢踢上去,只好气嘟嘟的一转身,挤到了他的旁边,道:“挪过去点,我说你也给我腾点地方!”
帐外寒风凛冽,他二人却真就那般靠着彼此睡去了。
烛光闪烁,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被秦篪拿出凑到了灯下细细查看。
这匕首的锻造方法颇有大晋风味,手柄处雕工精细,显见是大家手笔,而方才在黑暗中所触摸到的凹凸不平之处却是因为其刻着一个字:炎!
那话语清晰异常,一如那人此刻笃定的表情。霍昔阳在原地愣了半晌,突然脚步一转,背过了身去。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屋内静极了,甚至能听见无瑕略为急促的呼吸,看他努力撑着身子想要与霍昔阳说话的模样,弦伊不由得鼻间一酸,低声哽咽道:“霍大哥好好跟公子说话,公子他身子受不住……”
霍昔阳双眼一闭,皱着眉仰起了头来。
叹息声在空中回荡,显得那般无力,为这人难容于世的情感叹息,也为他苦苦挣扎终不得脱的无奈叹息。明知道这是一份没有结局的恋情,他却依然这般义无反顾,为什么?!
无瑕抬着双眼望着霍昔阳,见他不肯面对自己,遂松了紧咬的唇,透着暗哑之声,道:“昔阳哥哥,从小到大,无瑕都从未为自己求过什么,这次就当是我任性,我只是……想要在他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与他并肩御敌,不是以反晋势力的领袖冷公子,而是以姬无瑕这个身份,只是,白炎的无瑕,仅此而已……”
双手一紧,霍昔阳被那话语打得心头一痛,仰起的头慢慢低下,双眼睁开之时,竟噙了泪花,听得无瑕呼吸愈发急促,他心有不忍的叹息了一声,回过了身去:“总得待身子养两日,烧退了,伤势稳定了,便,去吧……”
“昔阳哥哥……”
“无瑕,我们都知道你过得很苦,从孩提之时便失了童趣,十余载沉浮于权谋争斗之中,开心的日子屈指可数,我都几乎忘记了你那种毫无忧虑的笑容是什么模样了。昔阳哥哥不是不希望你快乐,我是怕你陷得越深,将来便伤得越重。”霍昔阳说完伸手拭去了无瑕眼角的泪珠,轻轻道:“这么多年的层层重压,已经让你不堪负重,若那人将来辜负了你,我怕你会……”
无瑕闻言将头一摇,眉目之间漾起了柔柔的笑意:“不会的,白炎不会辜负我的,他不会。”
霍昔阳没有再说话,只将深深的担忧埋入了心里,面前这人此刻露出的笑意让人无论如何也不忍拂去,便让他随心随性,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回吧!
“进去!”
被士兵推搡着入了一道营帐,南宫热河动了动被反剪身后的双手,看了白炎一眼,低声问道:“小侯爷,你没事吧?”
白炎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见那帐内除了一张案桌矮凳之外别无他物,显见不是住人之处,遂示意了一下,道:“今夜天色已晚,只怕咱们是见不到赵穆将军了,他们将咱们分开关押,或许是想要试探一二,一会儿见机行事,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可别逞了一时意气,误了大事。”
南宫热河听了那话双眼一翻,道:“倒是跟我说来了,管好你自己便罢,别一会子忍不住脾气又来惹是生非。”
“我说你小子一天不跟我顶嘴会死啊——”白炎说着抬脚一踹,恰时帐帘一掀,从外被士兵簇拥着走进了一个人来。
“朴大人请。”
白炎脚步一顿,与南宫热河对望了一眼,然后站定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等着那人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