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一念相思 步步天涯

轩城绝恋 柒钥 3463 字 2024-05-17

“郑爷来了消息,让小郑爷回丹阳去,小郑爷——”

“我自有计较,走!”

呼啸而过的狂风卷起了满地落花,于空中纷扬而去,弦伊伸手将门关上,回身道:“今夜好大的风啊,这雪刚停了一日,这么吹法,可能还会再下,我去将炉子里的火加一下,公子身子没好全,万不可大意了。”

无瑕低头看着书卷,霖睿却趴在一旁不知画些什么,画了一会儿,却又抬头去看看无瑕,然后一个人低头闷笑。

听他聒噪,无瑕终于忍不住放下书卷,起身到了他的身旁:“画了什么我瞧瞧。”

“不许看!”霖睿说完竟整个身子都趴在了桌上,挡住了身下的画卷,无瑕一见他那模样,禁不住扬唇一笑,然后往那旁边一坐,伸手倒上一杯茶,也不说话,不紧不慢的茗茶。霖睿趴了一会儿,实在压得难受,却见无瑕气定神闲只管饮茶,只好一脸沮丧的直起身子,道:“看吧看吧,我知道自己画得不好,琴棋书画,就是这画总也学不好,学不会,跟你的笔墨比起来,自然如孩童可笑。”

“果真如此,这应当不叫画画,该叫涂鸦。”

听无瑕说话,弦伊凑头一看,忍不住笑弯了腰:“果然是涂鸦,这一塌糊涂的,倒也只有霖睿公子能有这般神笔,看看他那一身成了什么样,果然淘气得不行。”

霖睿听她一说,才低头去看那画,原来笔墨未干,他这一趴身,将整个画面染成了一片模糊,而他那一身白衣也成了黑色,那画却早已看不出当初的模样。

“如此甚好!”他将那墨笔一丢,拍手笑道:“省得我出了丑,有无瑕在,我以后是什么都不敢卖弄了。”说完一伸手去握无瑕的手臂,却只见眼前白影一闪,无瑕早已不在凳上。

“弦伊,拉他去收拾干净。”无瑕伸手将门一拉,狂风骤入,瞬间将他的长发扬起。

好大的风哪,果然又要下雪了!

白衣飘飘,纤尘不染,那眉间朱砂映衬笑靥堪比花娇,那人却突然沉默。

这天,便如此刻的大晋,风起云涌之势已经锐不可挡!那消息应当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如今自己手中势力定已分化成了两端,冷秋之这一招棋的确起了作用,可是,无论将来的路有多难走,自己都不悔那夜所说的一切。

白炎远在东都,想来不会知晓,这样最好,他若知道,便一定会来,他与自己身份尴尬,自己绝不能将他拉入险境。

额角轻靠门框,然后便那般痴了神。

白炎,相思谷一别,你可还好!

飞絮轻扬,一片一片,鹅毛般的大雪果然再次落下,层层叠叠,只瞬间,便将整个大地覆盖,纯净如瑕!

袅袅白烟从水面漾起,冷风扑面,那三人三马皆已经疲惫不堪,终在疾奔了一晚之后停了下来。身上衣衫破烂,血痕斑驳,那坐在河边石旁的男子却兀自傻笑着看着河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喏。”白泽示意了南宫热河一下,然后于风中脱下衣衫丢在一旁,俯身去清洗身上伤口,摇头道:“都傻了一个早上了,一个人在那也不知笑些什么。你说咱们现在可好,皇上与相府的追兵都在身后,还突然间多了这么多江湖势力的截杀,他竟也还笑得出来。”

南宫热河瞥了那人一眼,也蹲身而下,掬水将手臂上的伤口洗净,然后抖开包袱拿了衣衫换上。

“你道他笑什么?没听见昨夜那于老爷子说的话?公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他与小侯爷的这份情,公子是谁,他肩头担着的担子又有多重,他此刻敢于众人面前言明一切,便表示,此生已经认定了这一人,你倒说说,他二人在一起时,公子可有对小侯爷说过任何承诺,然此刻不但是说了,且还无惧流言蜚语,这人又岂有不笑的道理,依我看啊,现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眉头不皱的踏过去。”

“啪——”的一声,一粒石子打在了两人面前,溅起了一道水花,远处那人手中掂着一块更大的石头冲着两人扬眉挑衅道:“三姑六婆似的,竟背着我嚼舌根,可是想在这好气候下水一游!”话刚说完,那大石便已经入水,南宫热河与白泽拉扯着向后一跳,急急叫道:“又来折腾,赶紧换了衣服赶路,昨夜那刀剑可都直冲了你而去,这一身已经没个好样了,过来让我们瞧瞧。”

“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只是……”话语顿了半晌,白炎走到那二人面前,突然伸手一握两人的臂膀,竟透出了一丝感激:“昨夜未曾与他们动手,我得感谢你们。”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意:“你是从不愿伤害公子的,这些人全都是忠心为主之人,伤了他们,便也伤了公子的心,跟了你这么久,莫非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么,只是,咱们这一路下去,当真是前路堪虞了。”

“是啊,小侯爷如今做何打算?咱们走的这条路到了蒙城便要分道了,一头是径直通向九原,一头可去丹阳,巨鹿和白山,咱们到底该怎么走?”

该怎么走……

白炎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渐渐皱起了:“咱们……”

自己带着虎符,边关若有战事,定当以九原为先,可是,爹爹人在白山,而无瑕身陷丹阳,自己又怎能抛得开这头,当真是……

“当真是痛死了,赶紧给我松手,松手!你们两个臭小子!”

“哈哈哈哈——”

“我们还以为你现在心里甜蜜,伤口握着也不知疼痛了,原来还是有知觉的——”

那两人忙不迭的跳开,返身奔到马儿旁将那人的包袱一挑向着他丢去:“衣服自己拿,伤口既然不碍事,咱们便在前面等你,赶紧的,别再傻笑了。”那两人说完飞身上马,向着前方而去,白炎将包袱抱在手中,竟又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将身上衣衫脱下丢弃一旁,换上了整洁干净的衣服,然后直追了那二人而去。

无瑕,白炎来了!

你等着我!

“白公子,水已经放好了,衣服放在这里,你洗好了便出来,霍大叔在给你熬药,说一会儿给你送到房里去。”良辰将手中衣衫放在了浴池旁,白少卿站在门口,在她经过之时微微一点头,然后返身关上了门。

烟雾缭绕,屋内充斥着腾腾水雾,在适应了双腿传来的微微刺痛感之后,白少卿慢慢的挪动着步子,绕过屏风,到了浴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