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金蝉脱壳

轩城绝恋 柒钥 3360 字 2024-05-17

这守军竟如此警惕,也怪自己,只因自己的容貌被众人熟知,所以想了装成女子不至于太过招摇,却没想到更深的一层。

为何公子可以带丫头,小姐却不能带小子。

白炎在心里嘟囔了一声,发觉车帘被打起,他一抓手中罗帕遮了大半边脸,然后眉头一皱不悦的道:“守卫大哥可有看清楚了,若是看清楚了,便请放了帘子,我们还要赶路。”

那守军见他半遮半掩,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一看,竟发觉那车内之人眉目甚为熟悉,可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像谁。

白炎见他沉凝,心头暗道不妙。因为当上了卫将军之后无所事事,他便常常巡防四处,用以打发无聊时光,也由此与东都各处守军相熟,他既是违抗了圣意私自出京,自然也不愿连累了守军,能混过去自然是最好的。

“下车,我们要检查车内。”那守军因一时想不起他像谁,心中有了一丝燥意,便想借故让他下车一看究竟,白炎见状心不甘情不愿跳下了马车,只一直身间,那几个守军都吓了一跳。

乖乖,这谁家小姐,个子如此高,有两个守军一站之下竟只到其肩头。

南宫热河与白泽在旁看见那一幕,忍不住闷声一笑,白炎这才抬了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对着那几个守军微微一瞥,又伸手将白狐腋子细绒的风雪披风拉起,呵着双手,带着几分委屈道:“我本是跟随家父一同来的,只因爹爹染疾,需要静养,我便将随身丫头留下,自己带着两个仆人回转去筹备银两,爹爹如今还在客栈等着银子医病,你们却为何如此为难我一个姑娘家。”

那话合情合理,更兼那人一副楚楚可怜之貌,话毕更是眼中含泪,顿时让那几个守军同情心泛滥,那让他下马车的守军更是挠头抓耳,脸色窘得绯红,忙不迭的道:“是我不对,姑娘请上车,赶紧赶回家中筹备银两为爹爹治病要紧。”

“如此谢过各位大哥了。”白炎一抹眼泪,转身时冲着马车旁那俩人扮了个鬼脸,可怜南宫热河与白泽一本正经的面对着众人,被那人的鬼脸逗得欲笑不能,忍得实在辛苦。他二人待白炎进了马车,一人一边坐在了车辕上,打马极速驶出了城门去。

乌骓马黑亮的毛发于风中飘荡,神采奕奕之貌令那几个守军忍不住一叹,待那马车驶去许远,消失不见之时,一人才失声惊呼了起来:“苦了,速速去通知莫将军,我说那人如何这般面善,他那乌骓马放眼东都又有几人能有,要了人命了。”

一旁几人见他叫得急切,忍不住凑身一问,那人哭丧着脸道:“你们忘了莫寒将军前几日来说过什么吗?”

听他一说,那几人心头一惊,登时都回过了神来。前几日莫寒将军给守城的士兵下了密令,说皇上不许小侯爷离开东都半步,若有人发现他企图离去便将之拦下,然后速速回禀。如今听那人一说,再细细去回想方才出去的那姑娘,当下皆叫苦不迭的四下而散,追人的追人,回禀的回禀,待那一队人马追至岔路时,方才发现那马车丢弃在路旁,车内凌乱的落着女子的衣物,而那乔装打扮蒙混过关的三人早已经不见半个踪影!

侯爷党们,小侯爷回来了

“小侯爷请留步,皇上跟太子殿下正在后殿休息,小侯爷,小侯爷——”

门外的太监无法阻挡那人的脚步,只好跪在地上伏成一排,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恳求道:“皇上说,谁都不见,求小侯爷体恤奴才们的难处,不要为难了奴才们,小侯爷!”

白炎被挡在了大殿中,低头看着那一地俯身趴地的小太监,然后又看了看寂静无声的内殿,直挺的眉头禁不住揪在了一处。

武相手中兵马暗地里调动频频,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为何视而不见?反而对自己与莫寒愈发疏远,已经几日了,他都对自己避而不见,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心中有太多疑问想要寻找答案,可是,却因那人的拒不相见而无可奈何。他是君,自己是臣,他说的话是圣旨,自己能选择的,只有服从。

墨黑的双瞳透着一丝痛苦,白炎仰起头,站了半晌,终脚步一动,向外而去。

莫寒站在远处,看他从轩城殿走出,轻轻一摇头,迎了上去。

“皇上还是不肯见你么?”

白炎没有回答,颀长的身子于飞雪漫天中站得笔直,抬头看着北方,喃喃道:“莫大哥,我觉得,皇上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他变了,变得……愈发难以琢磨了……”

莫寒走到他身旁,负手而立,与他一同看着浩大天地,轻声回道:“为君者,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或许他是情非得已,又或许,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话语带着一丝犹豫,因为心底的那个揣测实在非自己所能接受,可是,若果真如此,那么,皇上所设的这个局将要带来的结果,会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白炎突然回头看了莫寒一眼,眼中神色复杂,似乎他也曾想过莫寒所顾虑的事情,然,却终究不愿去相信,许久,他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天下百姓皆是他的臣子,他不会——”

不会怎样?

那话语顿住,再难继续。

自古皇权争斗何其残酷,莫说是区区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手足相残也并非鲜见,上位者脚下所踏必定是他人白骨,成王败寇,千古定律!

心头暗惊,只因看莫寒神色,才发觉他与自己竟所想一样,白炎在原地踱了两步,突然一返身向着宫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