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红尘自有痴情者

轩城绝恋 柒钥 3591 字 2024-05-17

好久没看见桃花了,没想到,自己竟还能在桃花依然盛开的时节回到这里。

“无瑕。”

“恩。”鼻间应着,无瑕回身而望,郑澈轩端着一碗汤药进了院子,无瑕将手中捻住的花瓣放入口中,跟着郑澈轩进了房间。

“你又何必亲自动手,等唤了弦伊来弄就行了。”

郑澈轩双手微微一顿,将药放在桌上,回身望着无瑕,道:“淮安的粮仓……是弦伊与流萤带领的。”

双眸一抬,无瑕脸色一变,愣了半晌,才轻声道:“弦伊人在何处?”

看着他那有些轻颤的身子,郑澈轩伸手抚住了他的肩头,让他坐了下来:“受了伤,当便要回到云城了,你不必担心,无生命之碍,待回来之后,细细调养,不出一个月就会没事了。”

无瑕松了口气,突然有些恼怒,站起身子走了几步,才轻叹道:“她若出事,我如何对弓交代,他们的父母为我姬氏而亡,他兄妹俩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我实在不想他们任何一人出事。”

“已经没事了,我派去的人接应了他们,弦伊肩头受伤,所以回程的队伍慢了些,可这两天也当到了。”

“无瑕身在宫中,令他们担惊受怕,他们拼命之时,无瑕却不能与他们一同进退,实在,很惭愧。”

“谁说的,他们凝聚在一起,而你是孤身一人被困在宫中,无瑕,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此次萧君莫势力垮掉,你当居首功。”

双眸一垂,无瑕脸色暗淡,低低道:“无瑕不过失些钱财,相对于失去生命的人来说,无瑕无功有过。”

“只可惜,燕王带人搜了一天一夜,那断弦谷山崖竟没发现萧君莫的踪影,无瑕,萧君莫现在最恨的便当是你了,从现在开始,你便好好呆在我的身边,我不会让你有事。”

“无瑕身子已经快要复原,太子不必如此担心。”长长的睫毛一闪,无瑕回身拿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之味令他不由自主的轻锁了双眉,郑澈轩伸手一抹他嘴角药渍,无瑕一怔,继而转身道:“夜深了,太子回去歇着,夜里唤个仆人来便好。”

“他们粗手粗脚,做什么我都不放心,旁边那屋子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弦伊回来也伺候不了你,我便住在旁边那屋,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太子——”

那人身子一凑,在那耳畔低低道:“竟又叫我什么?”

无瑕垂下头,身子一动便要走开,却被那人从身后握住了双肩。

郑澈轩深吸了一口气,道:“无瑕,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从此之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咱们要一起夺这大郑江山,一起为你和你的族人复仇,踏平大晋万里河山,夺回本应属于你的一切!”

身子狠狠一颤,那人儿呆呆站立着,心被那话揪得生疼。

大晋!

白炎!

我们的情……该如何安放!!

尘土飞扬,送亲的队伍慢慢行进着,不远处的山坡之上,一匹烈马不停的跺踏着马蹄,马背上端坐着一人,风从耳畔吹过,扬起了那人纷乱的长发,当那队伍中的马车出现在眼中,那人右手一紧,一柄反扣的方天画戟随着那动作轻轻颤动了一下。马蹄开始向下,从慢行到疾奔,随着那人的一声暴喝,烈马嘶鸣着直冲而下,扬起漫天尘土,径直冲了那送亲队伍而去!

晋历二十年春,东都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因为,今日是大晋无忧公主和亲出嫁的日子。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从宫门出发,途中皆是欢送的百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立着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扎起,随着春风微微动荡,深邃的眼瞳带着一种难言的情愫,紧紧盯着那送亲队伍中缓缓而来的马车,眉头深锁,双唇紧抿,颀长的身子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武飞云打马跟在马车旁,似漫不经心的瞥了人群中那人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狡狯,唇角一勾,声色不动。

“公主——”小蝶儿突然扑到马车旁扬声一叫,那浑身锦服的女子被蓦地一惊,绞住衣角的双手狠狠一颤,眼眸抬起了。

“那……他……”

身子扑到车窗前,佰茶拨开窗帘向外一看,那眉目俊朗的男子怔怔的站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愣愣的望着自己。

弓!

佰茶!

双拳紧紧一握,弓的身子动了。

马车依然在前进,弓在人群中随着马车慢慢走着,佰茶捂住嘴,冲着他狠狠一摇头。

别看!弓!不要看,这太残忍,我不要你看着我走!

眼中带着柔情,似乎想将那身影刻入心底,召唤弓痴痴的看着那花团锦簇的马车上露出眉目的女子,泪水渐渐蓄积。

佰茶!

我怎能让你如此离去,你我现在不是能将彼此抹去的陌生人,你是我召唤弓的妻子,我怎能放手让你走。

抑制的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双手紧紧抓着窗棂,佰茶望着那依然跟在身后的爱人,拼命摇着头,晶莹的泪珠溅落在十指间,渐渐的,润湿了袖角。

弓,我佰茶今生只你一人,我的心,我的身,都只会是你一人的,我抛不开身为公主的责任,可是,我也不会抛却我们之间的这份情,永远不会!

心好痛,弓,佰茶的心好痛呐,你是否也是一样?是否,也在受着一样的煎熬!

马蹄突然腾空,武飞云扬声叫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出城门——”

佰茶骤然抬头,急切的回眸望向那人,弓的身子被拥挤的人群堵住了,佰茶看见他那总是沉稳的脸上扬起了惊慌,那一刹,他竟那般无助与失措,佰茶紧紧揪住了胸口,哭得不能自已。马车加快了速度,那人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中渐渐远去,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公主……”小蝶儿扶住佰茶的胳膊将她拉回了马车之中,佰茶的身子一软,跌倒在了车中软榻之上。

泪水依然在流,可是,却没了抽泣,只是任那泪水模糊一切。

“公主……别哭了……”小蝶儿坐在一旁抹着眼泪,她不知如何才能安慰公主,她只知道,公主的幸福已经没有了,从那个晚上她将自己交给了那人,她的幸福就已经没有了,因为,那人不能娶她,因为,娶她的,不是那个人!

篝火在熊熊燃烧,营帐之内,小侯爷正趴着身子让人包扎着伤口。

南宫热河皱着眉头,心头不满,手中也加重了力道。

“嘶——”那人倒吸了一口气,霍然起身,一头黑发顿时披散而下,覆在了赤裸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