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向着这边涌动而来,无瑕脸色愈发绯红,回头对着那人急道:“你可还要闹,等会恼了,把你推下河去。”
“白炎在等你的答复,公子!”
“哎呀,如此俊美的两少年郎,竟是在此上演一出凤求凰吗?”耳边有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般大声问道。
小侯爷唇角一勾,朗声道:“白炎在向这位公子求亲,公子若不嫌弃,白炎愿与公子结发共枕席,白首不相离。”
“唉唉,别推,别推——”
“公子,你便答应了吧,今儿个可是上巳节,多好的日子啊。”
“啧啧,竟长得比女子还美,难怪迷了少年郎的心了……”
无瑕被身后推来挤去的人潮所挡,欲退不能,偏偏那人又一副认真的模样抓着他不放,心底一急,伸手将那人一推,道:“我真恼了,你——白炎——”
随着那惊呼,只见那人被他一推,竟径直向后倒去。
无瑕上前一拉小侯爷的手臂,却迟了一步,小侯爷嘴角带着微笑,双臂展开,直直跌入了烛光渲染的河道之中。
“白炎——”与那叫声一起,那道素洁的身影也直直跃入了水中。
一见两人都跌入了水中,那些好事者竟一涌而上,将整个河道堵了个结实,可是,河面只因那两人的入水而波动了一下,旋而复于平静,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竟都没有再从河中浮出来,又等了一会儿,见实在无望,众人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在离热闹拥挤的集市外数里处,随着水波慢慢浮上了两个人来。
“哈哈哈哈——”那人坏笑着一拉无瑕,无瑕则无可奈何的蹙起了眉头。
上了岸,被风一吹,无瑕低头便打了几个喷嚏,小侯爷一见,忙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脱下罩在无瑕身上,却因湿了水,根本毫无作用。
“该死该死,竟没想到你的身子受不了,跟我回去,换干净的衣裳去。”说完也不由无瑕挣扎,小侯爷揽住他的腰提气便奔,不消一会儿便回到了行馆。
行馆之内只亮着几盏小灯,人声寂寂,小侯爷觉得奇怪,却没想到那些人全都出去找自己了。他将无瑕带进屋子,从柜内寻出几件衣衫,道:“换了我的,千万别凉了。”说完伸手去拉无瑕衣襟,无瑕身子一退,道:“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小侯爷楞了一下,继而道:“好,我等你。”
出了门,小侯爷便站在院子中等着无瑕换衣服,一会儿后,听无瑕道:“好了,你进来吧。”
小侯爷这才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走进了屋子,看无瑕穿着自己的衣衫,一头黑发披散而下,神色倦倦的坐在桌旁,不禁一笑道:“衣服大了点,头发等会要擦干,否则会着凉,我也换换,换完了给你擦头发。”说完却一双眼望着无瑕,不再说话。无瑕见他一脸坏笑,不禁双眼一觑,道:“又盯着我坏笑什么。”
“公子,白炎也要换衣呢,莫非,你想看。”那话未完,无瑕已经霍然起身,向着门走去。
小侯爷嘻嘻笑着伸手脱下了湿衣,无瑕将门带上之时,看见了他身后的那道刀疤。
本不该交集的两条线绕成了一段剪不断的缘,挣扎了你我,燃尽了似火红莲!无论怎样的谎言,都敌不过身后的那一声呼唤。
“无瑕,那人若便是你,请不要对我视而不见,那种痛苦,白炎已经受够!”
无瑕站在远处,削瘦的双肩因哭泣而轻颤。
走不掉了,自己,已经走不掉了。
白炎,在无瑕无助哭泣的时候,在无瑕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在无瑕独自挣扎在无间炼狱的时候,无瑕也在想你,那种噬心的痛苦,你可又知道!
那气息慢慢靠近,靠近,然后从身后紧紧相拥。
无瑕的身子瞬间被抽去了力量,他无力的仰起头,闭上双眼,靠进了那人怀中。
轻柔的风吹过耳畔,勾起了青丝万缕,拂过脸颊,熔化了两颗苦苦挣扎的心。
如此安静的世界,如虚幻的梦境,让人沉迷。
漫天的灯火染红了整个天空!
“没想到郑国的上巳节也如此美丽。”那人温柔的吻掠过那丝柔的发,双手拂过那修长的指尖,与怀中之人十指交错,紧紧相扣。
“今天,无瑕十九岁了。”
“今日是你的生辰?”小侯爷低呼一声,垂眸望向了无瑕:“为何不早说。”
“因为,六岁之后,无瑕便再也没过过生辰了。”清澈的双眸痴痴的凝望着远处,美丽的脸庞却浮现了一丝痛苦。
因为,六岁之后的无瑕,哭不能在人前哭,笑不能在人前笑,除了隐忍,除了一个人躲在黑夜中悄悄落泪,从不能将自己的一切示于人前,直到……
那个满脸胡须,刀疤乱贴的你出现……
白炎,你是第一个让无瑕心底泛起涟漪的人,可为何,也是无瑕不能执手一生的那个人……
“来!”
“做什么!”
小侯爷站起身,向着无瑕伸出手去,俊朗的面容充满了笑意:“跟我来。”
并肩走在灯火漫天的街头,那人的手从宽大的衣袖伸出,扣住那在风中微微泛凉的指尖,长袖之下的双手给着彼此温暖,那两人的脸上渐渐漾起温润,那一垂眸,一侧目间,万种柔情尽传遍,在彼眼底,在此眉间!
“过来。”
无瑕随着小侯爷到了一个小摊前,见小侯爷拿起两盏花灯,他忙伸手将那人一拉,道:“无瑕身上没带银两。”因知道小侯爷出门也是不带钱的,是以无瑕怕两人竟连花灯钱都拿不出,未免尴尬,却不料小侯爷只是微微一笑,道:“今儿个路过的时候,这卖花灯的小哥说,今日是上巳节,所以,有情人来放花灯,不收银两,对吧,小哥——”小侯爷冲着那摆摊的小哥扬眉一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