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逝去嘴角血痕,抬眼望向他。
“你竟敢——”郑澈轩双眸一寒,又是一拳挥了过来。
小侯爷伸手去挡,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因为他已经不再记得此人,可是,那人的怒火他感受得到,他为何如此愤怒,是因为——
双眼去望无瑕,见他依然怔怔站立,单薄的衣裳在风中轻荡,一双纤瘦白皙的脚正赤足踏在地面,小侯爷心头一痛,狠狠抵开郑澈轩的攻击,对着无瑕道:“去添衣裳,地上凉。”
听他一说,郑澈轩回过头,见无瑕竟只裹了一件单衫,赤足踩地,纤瘦的小腿裸露在三月的冷风中,一看便是慌乱间想要逃离之貌,郑澈轩心头更是大怒,撇开小侯爷,走到无瑕面前,见他还在发楞,似乎仍未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郑澈轩一俯身将他拦腰抱起,无瑕这才双眸一动,眼神茫然的望向了他。
该死!因为无瑕身子虚寒,所以自己特意让人修建了那浴池,他此次回来之后每天下午都会泡澡驱赶寒气,因他不喜喧哗,所以这小院除了弦伊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刚才因婼歆来了府中,所以自己在厅内跟她说话,却不料看见一人闪过,自己追出来后,竟看见通往小院的门被打开,却没想到,进来看见的,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场面。
郑婼歆站在院门口,望着那一切,不知所措。她曾以为,小侯爷已经全然没有了对那人的记忆,她今天来,便是告诉太子哥哥大晋来使是谁,让他想办法应对,不要让孟白炎再出现在那人面前,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
“你究竟是谁——”见郑澈轩抱着无瑕往屋内而去,小侯爷追于身后急急问道。
双眸抬起,越过郑澈轩的肩膀,望着那个将自己遗忘的爱人,无瑕轻声道:“谁都不是!”
门被重重关上了,小侯爷呆然而立,郑婼歆走到他身旁将他使劲一拉,哭道:“孟白炎,你是不是疯了,那个人是个男子,你看清楚了没有?你居然,居然吻他,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你一见到他就情难自已,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谁都不是!谁都不是!
小侯爷没有理会郑婼歆的哭闹,他的脑中回荡着那句话语。
不,他怎会谁都不是,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烙印烙在心底一般,怎会谁都不是!
那眉间朱砂如此刺目,在自己的记忆里,也有那么一粒朱砂,那是在自己被人追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向自己伸出双手的一个孩子,对的,无瑕,刚才自己为何会突然叫出这个名字,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名字就叫无瑕!那漫天的桃园中白衣素裹的小人儿,在当年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救了自己的那个孩子,当自己将要离去的那一刻,他说出了他的名字,没错,那孩子,就叫无瑕!
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小侯爷望向了那紧闭的门。
是他吗,十多年前,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个孩子!
好奇怪的感觉,自己抱着那个人,居然,不想放开!
“你说什么?”南宫热河大叫着站起了身子:“你去了太子府?见到了一个眉间朱砂的公子,你……你还吻了他……”手指小侯爷,南宫热河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你你……你,他……他……”
“你什么你,他什么他。”小侯爷一巴掌扇在了南宫热河的头顶:“告诉你,本小候可对你没兴趣,还有你。”指向站在一旁避难的白泽,小侯爷道:“我可不是喜欢男人,可是,就奇了怪了,一见到那人,感觉,啧,说不上来。”小侯爷苦恼的皱眉道:“难道我出了问题?竟然看上了一个男子?我只是在进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后来,他戴上了面具,不让我看他的脸,可是当我搂着他的时候,便不想放开那手,他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冷香,好熟悉,我似乎在哪闻到过,他抬眼望着我,然后那眼中便落下了泪水,当那泪水落下的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的心好痛,我似乎特不想看见他落泪的样子,不想……所以,我……便吻了他……”小侯爷烦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我想……我喜欢那个人!”
唉!南宫热河闻言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你当然喜欢他,你为了他几乎命丧东都,你失去了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可是,当你再次见到他,就算没了那记忆,却依然还是磨灭不了那份感觉,孽缘啊,注定此生,在劫难逃!
小侯爷怔怔然呆立,那回身而望的人儿竟长得如此美丽,那份美丽,能够颠倒众生。
然而更令小侯爷吃惊的,是那眉间朱砂!!!
无瑕呆呆的站在水中,他不知道眼前出现的是不是幻觉,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那个人,所以才产生的幻觉,他不敢动,他怕一动,那人便消失了。
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一路滑落,湿盈的雾气让那一切显得朦胧迷幻,那两人就那么望着彼此,房间里静得渐渐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终于,小侯爷的眼眸动了动,他的目光顺着那往下滴落的水珠一路下滑,然后他发现,面前这人,居然是个……男子!
当发现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移开,慢慢下移之时,无瑕终于醒悟过来,他慌乱的想遮住自己,却发现硕大的浴池之中,根本没有任何遮拦之物。身子一沉,整个没入水中,无瑕呆呆的抱着双膝,他依然无法相信此时此刻的情形,那是谁?那是真实的白炎吗?是白炎吗?
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混在水里,令他窒息。
发觉那人在靠近,无瑕心底涌起无限的恐慌,自己怎能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身子极速跃出,只一闪间,已经抓了池边的长衫,身子回旋落地之时,长衫裹身,无瑕远远到了一旁。
“我……”喉结滚动,那人声音暗哑,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却只见那人儿从身旁抓起一面具,脚步一点间径直朝门而去。
“无瑕——”口中大叫,小侯爷返身去抓那离去的人儿。
那一声呼唤,令无瑕脑中轰然一响,脚下一滑,竟直直扑向地面,小侯爷飞身跟上,揽住那盈盈细腰,手中用力一拉,那人便就此跌入了怀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小侯爷没有动,无瑕也没有动。
无瑕双手按在小侯爷胸口,惊疑不定,他在叫什么?弓说,他当时中箭倒下,脑后受到撞击,失去了记忆,他已经不记得发生的一切,不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自己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刚才又为何脱口而出叫出自己的名字?!
怀中这人儿心跳为何如此激烈?小侯爷不明白,可是,这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冷香,令自己不由自主的想去靠近。感受到那人轻微的挣扎,小侯爷双手紧紧一扣,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怀抱?!为何,为何?
这感觉如此熟悉,心头突然涌起了一种疼痛,狠狠揉捏着胸口,如若针扎,刺痛了整个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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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你的胸口好温暖。”
“胸口,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白炎的心中,住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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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叫什么?那是东都的彼岸花海,那是自己与那人的相拥,可是,自己依然无法想起身边的那人是谁,为什么!
无瑕慢慢抬起了头,小侯爷低头望着他,他不明白这人望向自己的双眸中为何会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哀……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