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嗟余只影系人间 如何同生不同死

轩城绝恋 柒钥 3916 字 2024-05-17

那两个字从小侯爷嘴里说出,南宫热河顿时惊得半晌无话,小侯爷了然于胸,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南宫,我的脑中有一道白影,无论我怎样努力,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我能听见他叫我的声音,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时间久了,这些虚幻的影像自会消失。”

“我要去郑国!”

“你说什么——”南宫热河一声大叫,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背过身去不看小侯爷。

“我想好了,我要去郑国,寻找自己的追寻的东西。”

“夫人不会同意——”

“我便跑!”

“小侯爷——”

“南宫热河,你可知道求而不得,锥心刺骨是什么感觉?”

“我……”

“那个人在我的记忆深处,午夜梦回辗转难眠之时,他便在我的脑海里声声唤着我,一声一声,一遍一遍,那呼唤揪我心,刺我骨,让我落泪,让我疼痛!我怎能忍受,不能忍受!”

“可是……可是……”南宫热河发觉自己是多么词穷,那个是小侯爷宁愿失去生命也要保护的人,是他深深爱着的人,就算他倒在那个人的面前,都依然微笑着要那个人活下去,自己能对这种爱说什么?这种让人至死不渝的爱情,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无法远离。

“帮我!”

南宫热河抬起头,望着面前那人,竟无法抗拒。

小侯爷是如何知道公子在郑的?召唤弓藏身门外,静静站立在阴影之中。

公子此刻在郑的处境极其微妙,小侯爷如果去了郑,公子会不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小侯爷失去了记忆,可是公子没有,他能坦然面对既是敌对又是所爱的小侯爷吗?

不,不能让小侯爷贸贸然出现在公子面前,否则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局面。一定要阻止小侯爷离开东都!

细细听取小侯爷的计划,弓的身子一闪,瞬间便没了踪影。

小侯爷是在渡口被围住的,弓站在远处,看着包围圈中的小侯爷奋力反抗,看着白歌月带着御林军毅然决然的阻挡。

小侯爷夺过长剑,拼命抵挡,却在回身的一瞬顿住了身形。

白歌月冷冷的站在他的面前,那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如果你要走,便杀了娘亲!”

那剑在颤抖,无法抑制!小侯爷直直挺立着身子,泪水顺着漆黑的眸子落下,打得人心生疼。

“娘亲,为何要如此对我。”

“因为,我不愿我的儿子再一次失去生命!”白歌月紧咬牙关,丝毫不让,身子向前,小侯爷脚步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不能,怎能将手中利剑对着自己的娘亲!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那一声轻响,撕裂了小侯爷的心,他怔怔望着面前无论如何也要阻挡自己离开的娘亲,身子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炎儿,咱们不要再去追寻那记忆了,好不好,娘要你活着,要你好好活着,就算你恨,娘也不能容忍你再次卷入那要你性命的情爱之中。如果你恨,便恨吧,恨也抵过失去生命。”

小侯爷却嘴角一勾,浅笑道:“娘亲,没有恨啊,因为,我连爱都已经不能,又怎会有恨哪!”

“白炎!”

“白炎!”

我在!

是谁?是谁在叫我?

你是谁?

月色朦朦,粼粼的河水边站着一道素洁身影。

脚步慢慢靠近,靠近!

那人儿回眸一望,脸色沉浸在月色下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小侯爷缓缓伸出手去,一步步的靠近,那人儿却突然纵身跃入了黝黑的河水之中。

冰凉!那水如此凉!

小侯爷拼命追逐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终于碰触到那洁白的衣袂,抓住,将那人儿拉向自己!

可为何?为何离得如此近,那脸却依然模糊一片。

那眉间是什么?!

修长的指尖碰触到那眉间,那是……

一粒朱砂!

手指抚过桌面,然后静静的坐在桌前。

这是自己白天来过的房间,刚刚做的梦竟如此真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会越过围墙,来到这里。静谧的黑暗围绕着自己,整个房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谁的房间?为何如此空荡!抬眸去望,尚未再次遮盖的这一切竟让自己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这里曾经摆过什么,自己知道!

痴儿!

心头猛的一跳,小侯爷抬头四望。

这是谁的声音?是自己的错觉吗?这是梦中出现过的声音,如此轻,如此柔,却让人心痛!

“我孟白炎今生只为你一人而痴!”口中喃喃的话语惊醒了如陷梦境的小侯爷,他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一片空荡。

自己为何会说这话?

今生只为你一人而痴……

可是,你是谁?是谁……

“你会不会想我?”

面前那人嘻嘻笑着望着自己,奚昊叹息着拂去那人颊边随风扬起的黑发,道:“会!”

似乎没料到得到的答案是这个,且如此肯定,小侯爷当下便是一呆。

奚昊伸出双手,紧紧的拥抱了面前那人,在他耳畔低低道:“白炎,不要再折磨你自己,我们都知道你在受着怎样的煎熬,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那份情,让我们大家不知所措,如果你确定今生为那人无怨无悔,那么,去郑国!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小侯爷静默不语,颀长的身子直直挺立,双手伸出,回抱着怀中那娇小的身躯,许久,道:“好好照顾你自己,一定不要让自己有事。”

“没你在身边聒噪,奚昊应能多活几年。”奚昊松开双手,回身对白歌月深深一拜:“昊儿拜别娘亲。”

白歌月鼻间一酸,拉着奚昊不舍放开:“到了燕山度,让爹爹好好照顾你,这么一个人儿,娘怎舍得让你去那杀戮之地,刀剑无眼,切记不可以身犯险,你是医者,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士,好好的呆在城里救治伤员便可,等娘回了成乐,要看着你好好的,不许伤着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