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曾经那份诺言

轩城绝恋 柒钥 3625 字 2024-05-17

回头见南宫热河与白泽二人竟坐在台阶仰首望天,小侯爷恨恨道:“弄只兔子居然让它飞过了屋头,还不去酒肆买了酒菜回来,晚上挨饿么。”

南宫热河口中嘟囔道:“三个大男人,又没个丫头伺候,每天一到吃饭就愁得紧。”

皇上摇头大笑,道:“等朕回宫,将一直带在身旁的璎珞赏给你们家小侯爷,那丫头性子可人,厨艺尤其了得,有了她,保管你们不会再为了吃喝发愁。”

“皇上!”小侯爷正要拒绝,却听那边墙头一人轻轻道:“白炎,伤口可好些,药已经熬好了,我让小子给你送过来吧。”

一听那声音,李宗治心头一紧,却不是刚才心头所想的无瑕公子还能是谁。

无瑕那话一落,就见小侯爷飘飘然越过了墙头,落在了小筑。

“这小筑的墙头看来要重建了。”无瑕将手中药碗一递,转身便走。小侯爷一口喝下药汁,却不料刚熬好没多久,一碗入口,烫的直吐舌,无瑕一见,伸手将碗夺下道:“喝药也这般猴急,却是有人要抢了你的去喝,这么大个人了,做事竟还这般浮躁。”

“我才见的你,你便要走,我当然急了。”伸手便要去抓那纤长手指,无瑕身子一闪,翩然退出几步。

“为什么避着我。”小侯爷心中大受打击:“你昨天……”那话一出,便生生顿住了。

完了!

果然无瑕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口中缓缓道:“我昨天怎么了?”

“喝醉了……”小侯爷觉得自己的死期已到,口中居然还在溜出话来,看见无瑕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小侯爷头皮发麻,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道:“然后,你……”

“我怎么了?”无瑕脸上那冷意已经凝聚,眸中含着警告:你说试试看!

“你……你……”小侯爷斜着眼,打量着逃跑路线,脚步一步步后退,终一纵身跃上墙头,口中嘻嘻道:“你说今生定陪了白炎共白首,不离不弃,就算死了,咱们也埋在一处,溶在土里,至死不分。”

“孟白炎——”随着无瑕公子的那声轻喝,小侯爷乐极生悲,脚下一滑,径直摔入了院中草丛,那后背不偏不倚,正咯在了花盆上。

自作孽,不可活,小侯爷感到后背一痛,口中一声低呼,那箭伤,裂开了!

明日预告:谁共江山如墨:孤寂,那孤寂令人窒息!

我究竟在想什么?让璎珞去争取孟白炎的真心,明明知道无瑕才是能够禁锢他的枷锁,我现在却想让他俩分离,我究竟在想什么?

李宗治怔怔望着空荡的大殿,那孤独席卷而来,一瞬将他淹没!

小侯爷一身便装入了宫门,人还没到轩城殿,就被佰茶逮了个正着。

“表哥,表哥!”远远一见佰茶叫自己,小侯爷心头一颤,叫得这么亲热,铁定没好事。

抬腿便要跑,一抬头却又见了武相等人,当真是躲不开,身子掠去,将佰茶拉住躲在假山后,低低道:“不好好在嫣然阁呆着,乱窜什么呢?”

“你们都出了宫去,留我一个人实在无聊,这几日都没见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怎么,见了那人,便把我丢一旁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小侯爷见武相等人走远,放开佰茶就要离去,佰茶从身后一把将他揪住,道:“就这么就把我打发了呢。”双手抓到小侯爷箭伤,令他不禁双眉一皱。

“好好的,怎么受了伤了?”触到衣下绷带,佰茶一惊。

“没事,小伤而已,我去见皇上。”不再多话,小侯爷返身向轩城殿而去,脚步尚未踏入,就听那大殿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小侯爷脚步一顿,抬眼见殿中伏了一地宫女太监,殿中那人寒着一张脸,面色发青。

“皇上!”小侯爷口中低低一呼。

李宗治回头见是他,走下大殿,口中道:“跟朕出去,宗然不许跟——”后面那句怒喝却是对向宗然,宗然跟随的脚步顿时止住,李宗治满脸怒意,对小侯爷道:“走!”

小侯爷回头去望了宗然一眼,宗然抬起双眸,微微一示意,却见地面丢着一奏折,小侯爷走过之时,也不停留,只是就着那打开的折子匆匆一眼,九原二字赫然入眼。

武相刚从这里出去,想是要逼了皇上下令九原易主了。

小侯爷没料到皇上居然拉了马径直冲了宫门而去,口中呼哨,唤了坐骑疾风,小侯爷直追而上,见皇上在出宫门之时,竟一把将身上龙袍扯下抛出,头也不回,冲出了宫去。

两骑如风,小侯爷也不叫皇上,只是打马跟随。

那马冲过街道集市,冲过树林小河,一直冲到悬崖峭壁边,马蹄腾空,皇上终勒马而立,回身怒道:“朕还是什么皇帝,这窝囊的皇帝,不当也罢!”

小侯爷见他怒意难平,轻叹一声,道:“皇上,小不忍则乱大谋,武相再如何咄咄逼人,都不能替代皇上做了这天下之主,皇上是真命天子,龙纵游浅水,也终非长困池中之物,皇上可是不信白炎,不信白炎能助皇上你拿回这李家天下。”

回眸望去,身后那少年郎肃然而立,脸上,带着一种桀骜与坚定,在微风中直直挺着脊梁,那一刹,李宗治心头涌起了一股豪情,脚下马儿缓缓靠近那人,道:“孟白炎,朕便信了你,朕这十八年,活得太窝囊,现在与你放手一搏,无论成败与否,朕都绝不后悔。”

“好男儿当为国战死边野,马革裹尸而还,我孟白炎今许下此诺,定将李氏江山拱手送到皇上面前!”手伸出,与那人单掌用力一握。

“好!”

那是小侯爷孟白炎在晋文帝李宗治面前许下的第一个诺言,为了那个诺言,他浴血沙场,无怨无悔,又怎会料到,这无怨无悔,最终换来的,却只是一刀,又一刀的回报……

换上衣衫,李宗治伸手一整理,抬眸笑道:“细细看来,白炎与朕,竟倒有几分相似。”听他一说,小侯爷抬头去望那桌上铜镜,镜中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郎并肩而立,斜入鬓角的云眉,直挺的鼻梁,此刻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竟真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