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双手将自己从水中抱起,无瑕睁开朦朦双眼,那模糊的视线里,发觉那人竟似小侯爷眉目一般,不禁口中喃喃:“白炎!”李宗治看着怀中那人,确是那画中之人没错,却苍白着脸,一双眸中透着薄雾,口中轻轻唤着白炎之名,那失神的模样,让人心底没由来一痛。
“皇——”
李宗治回眸狠狠瞪向宗然,宗然知趣的住了口,道:“主子,快上了岸来,找一处落脚处,换下那湿衣,可不能受了凉了。”
将手中之人抱起,李宗治道:“去沁园。”
疼痛让无瑕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脸色愈发苍白,额上冷汗涔涔,看他的脸居然已经变了颜色,李宗治急急道:“宣太医,秘密宣召,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是。”宗然匆匆而去。
李宗治看着床上那人儿,那脖子上一串串的淤痕,自己太明白那是何物了,手腕上,依然留着被束缚挣扎落下的痕迹,却是何人,如此粗暴的对待了这样一个人儿。
这是晋文帝李宗治第一次见到无瑕公子的情景,李宗治的眼中,看见的是一个被施暴,寻取轻生的柔弱人儿,却不知,此人便是令大晋终不能安的冷公子,不知道这个人之所以成为冷公子,与这大晋有着何等重大的联系。
好累啊,身子在沉,跌入了冰冷的深渊!想就此睡去,不再醒过来了。
白炎,你在哪?想依偎在你的怀里,静静看那烟花,看着那绚烂渐渐黑暗,最终沉沦。
无瑕撑不下去了,撑不下去了,撑不下去了……
“白炎……白炎……”
李宗治将手伸过去,将那纤长十指握入手中,听着那人口中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看着泪水从那紧闭的双眸落下,看着他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徘徊……
冷三出动了手下所有的势力,就算是秘密安插在朝中的官员,都无一例外的加入了这场搜索之中,然,毫无结果。
郑澈轩陷入了空前的恐惧之中,无瑕就那么跑了出去,他心有隐疾,不可大喜大悲,走之前那冷冷的神情,却已是隐忍到了极限的表现,一夜搜寻无果,无瑕小筑陷入了一片混乱。
“公子却为何突然离去?”冷三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弦伊,弦伊双眸含泪,心急如焚:“只是看见匆匆而去,神色冷然,下午还好好的,却不知是出了何事,公子从来不会如此鲁莽,万事都考虑周全,现在就这么不见了,可怎么好。”说完竟轻声抽泣起来。
召唤弓抿了双唇,也不说话,转身而去。
公子有了烦心事,喜欢呆在水里,召唤弓寻了一条河又一道湖,将东都的水流之处细细搜寻,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翠绿的琉璃掉落在湖边草丛,初晨的阳光令琉璃的光芒刺痛了双眼,召唤弓奔过去,将琉璃抓入手中,那是公子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里面刻着的那个炎字,表明了自己的判断没错,可是,琉璃在这,公子在哪?
那一夜,无瑕公子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可笑的是,将他从那生死边缘拉回之人,竟然是晋文帝李宗治!
明日预告:倾城之诺:面前那儿郎却霎时隐去了嬉笑之色:“乱世,何以安家,十年前,他救了我一条命,十年后,我便要还他一个天下太平,许他一世盛世烟花!”
“禀皇上,臣命人四处暗访,得到一消息,位于西南街的一座大宅子里,似乎有那么一个神秘公子,与我们所寻之人极为相似。”
“是白炎街头所寻那少年郎么?”
“是,那公子似乎很少出门,臣令人守了几日几夜,只匆匆见其一面,带去的那画师见了之后,描下了容貌。”双手一拱,一个画卷递到了李宗治面前。
“哦?还画了像?宗然,你办事,越来越让朕放心了。”李宗治口中赞道,伸手拿了那卷轴一抖,一副丹青肖像顿时出现在了眼前。
沉默,宗然垂首站立,许久,终忍不住抬头去望皇上,却见皇上对着那画像兀自发呆。
那画中人儿如此冷然的看着画外之人,画师手艺超凡,将那种超然物外的冷漠勾勒得惟妙惟肖,那眉目如此清澈,那唇粉若桃花,颊边散落的青丝似乎仍在风中飞扬,眉间一点泪型朱砂让人心动。
“千里江山画,怎敌眉间一朱砂!却不料,竟是如此一倾国之容!”李宗治口中喃喃。
“皇上,那小侯爷似乎,还仍未找到此公子。”
“还未找到?!”李宗治眸中一动,道:“却是为何?”
“臣令人在街市询问,听一做面具的小子说,一眉间朱砂的公子曾在他那做面具,却因见一颈束红巾的少年郎而悄然离去,那少年手抚面具,潸然泪下,口唤,无瑕!”
“无瑕!无瑕!好名字,此名,确应配此人啊。”转眼再去看那画卷,却心涌悸动,只是画卷,便如此令人心动,却不知本人,是何种迷人风情。
“那宅子,叫什么名字?”
“无瑕小筑!”
无瑕只坐在桌旁茗茶,也不抬头去望面前坐着之人,郑澈轩终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一晚究竟是去了哪里?焰火燃起之时,只见弦伊不见你,我们急急寻了大半晚,到早也没合眼,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见他言辞恳切,无瑕不禁心头歉然,放下茶杯,淡淡道:“去,见了一个人。”
郑澈轩心底一沉,一种躁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瑕!”伸手便去抓那纤长十指,无瑕猝不及防,竟没有躲开,双手被抓在手中,怔怔望着面前之人。
“跟我回郑吧,待我登上皇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助你挥军伐晋,你智慧超群,只是缺少了支柱,我信守我的承诺,会尽倾国之力,助你复仇,你不需要如此劳苦奔波。”
“太子,无瑕已经说得很明白,太子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无瑕说完反手便要抽回双手,却被郑澈轩一把抓住,终不得脱。
“那个人是谁?”郑澈轩心头突然涌起怒意:“你心底的那个人,你昨天去见的那个人,那个能牵动你,让你为之伤心的人,究竟是谁?”
“与你无关。”心头涌起逆感,无瑕站起身子甩开那手便要离去,却不料郑澈轩陷入暴怒,一反手将他拉向自己,紧缚在了怀中。无瑕心中一惊,那炙热气息扑面而来,竟令他一时之间哽住了呼吸。
那人与自己如此贴近,让人不安!